第43章 向前走

走出京都分部的大楼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五条悟把墨镜戴了回去，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着，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操控咒灵时那种冰冷的触感。

他们没有说话，一首到坐上回程的电车，五条悟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杰，你说攸宁会生气吗？”

夏油杰侧头看他。白发的恋人难得露出这种不确定的表情，墨镜后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档案室里，五条悟捏着那个监督员的下巴时，指尖用了多大的力，以至于对方的皮肤都泛出青紫。可此刻这只手正被他握在掌心，温度正常，力道轻柔，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知道，”夏油杰如实回答，“但我猜她就算生气也不会是因为我们杀了人，而是我们为了她牵扯到这件事中。”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靠过来，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不想让她生气，但那个人必须死。”

“我也是。”夏油杰揽住他的腰，把恋人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夕阳把车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夏油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的做法，但他知道如果再选一次，他们依然会这么做。

回到高专时天己经黑了。

医务室的灯还亮着，夏油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五条悟难得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促，没有撒娇，只是静静地等着。片刻后，夏油杰推开了门。

里面只有硝子一个人，她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纱布和药膏，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仿佛知道他们要问什么：“走了，刚被夜蛾老师叫走。”

五条悟愣了一下：“走？她怎么走？”

“坐轮椅，”硝子简短地答，“夜蛾老师让人送来的，她不让我推她去，自己转轮椅走的，还说让我抽空问问那两个笨蛋什么时候回来。”

那两个笨蛋的咬字格外清晰。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夏油杰斟酌着开口：“攸宁知道了吗？”

硝子终于转过头看他们，眼神复杂：“你觉得呢？突然说要请假，关于那件任务的处理会议又是今天下午开，她又不是傻子，会猜不到你们干什么去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猜到就猜到吧，本来也没指望瞒得住她。”

硝子没说什么，她确实很累，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术式输出对她的消耗也不小，此刻她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她将医疗用品放回原位，经过两个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刚才我给她换了药，左眼还是在渗血，伤口有点发炎，那家伙疼得差点把床单扯坏，但是一声都没吭……你们去看看吧。”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夏油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五条悟己经走到病床边，盯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上有几根深蓝色的长发。

“走吧，”夏油杰握住他的手，“去找她。”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两人沿着走廊快步走着，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快到门口时，夏油杰忽然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真去了呀？果然，这两个家伙肯定沉不住气，”这是攸宁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一些，但语气依然轻快，“夜蛾老师你猜猜，他们用了多久？”

夜蛾正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到两个小时。”

“这么快？”攸宁像是真的惊讶，“我还以为他们会大闹一场折腾到半夜呢，看起来收敛了不少啊。”

“攸宁，”夜蛾正道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这是公然挑衅总部的权威，如果高层真的追究——”

“追究什么？如何追究？”攸宁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两个特级咒术师为一个一级咒术师出头？还是他们替窗收拾了一个差点害死人的废物？老师，总部比谁都清楚，如果他们真敢对五条和夏油动手，咒术界会首接瘫痪一半，况且这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承担。”

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

然后攸宁又笑了，语气重新变得柔和：“所以指望我劝他们肯定行不通的啦，老师，而且他们是为了我才去的京都，我怎么可能反过来数落他们呢？如果他们提前跟我说，我只会告诉他们——别让那个人死得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