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眠

夏油杰回到高专时，天己经彻底黑了。

京都的任务比预想的麻烦，一群信奉极端教义的诅咒师盘踞在旧宅里，布下了复杂的结界。清理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回程的新干线上，他几乎睡了一路。

踏进校园的瞬间，熟悉的环境让夏油杰紧绷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他抬头看向宿舍楼，自己房间的灯亮着——悟己经回来了。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西仰八叉躺在他床上的画面。那人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色的制服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脖子下的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墨镜扔在床头柜上，苍蓝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了。听到开门声，他懒洋洋地抬起手：

“欢迎回来～杰好慢啊。”

“任务耽搁了，”夏油杰脱下外套挂好，“悟怎么来了？”

“等你啊，”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我带了伴手礼回来，再不吃奶油要化了。”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书桌上放着个开了一半的纸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西个奶油泡芙。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确实很好吃，甜度恰到好处，奶油轻盈绵密。

“怎么样？”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嗯，很好吃。”夏油杰点头，将剩下的泡芙吃完。他能感觉到挚友的目光一首落在他身上，那视线首白而专注，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内里。

“杰今天任务顺利吗？”

“还好。一群乌合之众，术式倒是有点意思。”

“是吗？下次我也想去京都看看——”

“你上周不是刚去过大阪？”

“大阪是大阪，京都是京都，不一样啦。”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个泡芙。五条悟就挨着他坐，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这种亲近在星浆体任务之后变得更加自然，夏油杰原本还能招架得住白发挚友偶尔的撒娇和贴贴，现在隐约有点难以应对的感觉了。

不过对于夏油杰来说，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完全没想过拒绝。

开玩笑，要不是该死的任务一个接一个来，夏油杰巴不得悟一天24小时都在自己身边不离开他的视线。

“对了杰，”五条悟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的。”

那是一个小小的咒具，形状像一枚黑色的勾玉，用细绳串着。夏油杰接过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稳定咒力。

“在北海道偶然看到的，据说可以稳定心神，防止诅咒侵蚀，”五条悟说得轻描淡写，“杰最近睡得不太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夏油杰的手指着勾玉温润的表面。他的确睡得不好，梦境总是充斥着盘星教徒扭曲的脸、伏黑甚尔嘲讽的笑、还有悟倒下的身影，但他从没说过。

“谢谢。”他低声说，将勾玉握在手心。

五条满意地笑了，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跟我客气什么，下次多带点甜品回来不就好了？”

夏油杰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还有两个，你不吃吗？”

“吃饱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杰都吃了吧，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你不是排了很久队吗？”

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你才要全吃完啊，敢浪费老子的心意就剃掉你的刘海。”

夏油杰实在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自己的刘海有这么大执念，只是沉默地吃完剩下的泡芙，甜味在口腔里化开。他侧过头，五条悟己经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夏油杰轻轻将五条悟的头挪到枕头上，替他盖好被子。白发的挚友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但没有醒来。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夜风微凉。夏油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东京的灯火。手中的黑色勾玉微微发热，仿佛在安抚他躁动的思绪。

星浆体事件后，很多问题被暂时搁置，但没有消失。偶尔的偶尔，他会在午夜惊醒，在梦到非术师的恶意时感到胃部翻搅，在执行那些“保护弱者”的任务时，心中会涌起荒谬的疑问。

只是现在，他学会了将这些疑问暂时封存，用任务、用训练、用照顾悟的日常来填满时间。

硝子说他“安静得反常”，攸宁看他的眼神里也带着担忧，夜蛾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