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段倏，你等等我啊

一天的课终于上完了。

邓泽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下课铃响。

格斗课被摔，精神力课被醋，整整一天他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最后落在了“迫不及待”这西个字上。

教官宣布下课的话音还没落，他就己经动了。

不是走，是跑。

从队伍最左边窜出去，绕过两个还在收拾训练装备的同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段倏面前。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黑色的训练服在他身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作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

他在段倏面前站定，呼吸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乱，胸口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垂在眉梢，衬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笑得像只讨赏的小狗。

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尾巴要是能看见的话一定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现在下课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伸出了爪子轻轻挠门的猫。

“请问我的未婚妻，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吗？”

他说“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什么味道。

说完，他就那样笑着看着段倏，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好像在说“答应我吧答应我吧求求你了答应我吧”。

段倏看着他。

训练场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这个年轻alpha的脸上，把他那张张扬的、好看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

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一点点的讨好，像一只把最心爱的骨头叼到主人脚边、然后蹲在那里摇着尾巴等表扬的小狗。

段倏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他经历了一个世界了，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感情，他以为自己己经足够清醒、足够理智、足够冷硬。

可他就是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

就像上个世界的程彬一样。

那个人也是这样，用那双亮晶晶的、满是他自己的眼睛看着他，笑着叫“老婆”，被他打了骂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来，像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段倏一开始觉得烦，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他不愿意再想了。

他看着邓泽，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幅度很小，但确实点了。

邓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几度，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他的嘴巴咧得更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燃了一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欢喜。

他差点原地蹦起来——脚尖己经离地了，被他硬生生压住了，不能在第一顿饭之前就丢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傻子。

“咳，那我请你去附近的那个有名的……”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一点坏、一点得意的弧度。

“情侣餐厅吃吧？或者是别的你想去的地方？”

他自顾自地说着，脑子里己经开始盘算那家餐厅的招牌菜是什么，哪个位置能看到最好的夜景，要不要提前订一束花放在桌上。

不对，订花会不会太刻意了？段倏会不会觉得他太浮夸？可是情侣餐厅不订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正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段倏己经转过身，往外走了。

走了几步，段倏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到邓泽还站在原地，嘴角挂着那个傻乎乎的笑，眼神放空，显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

段倏的声音不大，但邓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抬头，发现段倏己经走出去好几米了，连忙拔腿就追。

“哎！段倏你等等我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又急又委屈的调子，像一只被主人落在后面、拼命追赶的小狗。

作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段倏身边落定。

邓泽追上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喘，但他顾不上调整呼吸，第一件事就是调整自己的步伐，让自己和段倏并肩。

不是并排，是落后半步的位置。这样他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段倏的侧脸，而段倏不用转头就能听到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