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喝酒本来就容易断片

程彬第一次发现，原来段倏如果不想理他，他真的连人影都摸不到。

第一天，他给段倏打电话。

关机。

他换了个号码，再打。

还是关机。

他又换了一个。

关机，关机，关机。

他买了张新卡，用陌生号码打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己关机。”

程彬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第二天，他去段倏上课的教室门口等。

等了一上午，没来。

他问了旁边的同学，那同学说：“段倏？他好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程彬愣住了。

第三天，他去宿舍楼下等。

从早等到晚，没看到人。

他扯着嗓子喊段倏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没有人回应。

宿管阿姨看不下去了，告诉他：“别喊了，他好几天没回来住了。”

程彬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冲到楼上，推开段倏之前住的宿舍门——里面空荡荡的，床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问住在段倏隔壁的同学，那人摇摇头：“不知道，他本来就很少住这儿，最近更是没回来过。”

程彬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宿舍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之前一首以为，段倏只是脸皮薄，只是不擅长表达，只是需要他多磨一磨。

他以为自己的死缠烂打是有效的，以为段倏对他越来越容忍了。

原来段倏如果不想理他，他连人在哪都找不到。

原来之前那些“容忍”，不过是段倏放的水。

程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楼的。

他只知道，天黑了，路灯亮了，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下，不知道该去哪。

晚上十一点，城东某家酒吧。

程彬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七八个空酒瓶。

他还在喝。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衬衫上，他也没擦。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吓人，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己经这样喝了三天了。

白天去学校找，晚上来这里喝。

喝到不省人事，被酒吧的人扶到车上，司机送他回家。

第二天醒了，继续找，继续喝。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没有段倏的联系方式——所有号码都被拉黑了。

不知道段倏住在哪——学校宿舍和那个家都空了。不知道段倏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知道，段倏走了。

不要他了。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程彬没在意。这酒吧人多，有人坐旁边很正常。

又一瓶酒放在他面前。

“程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那声音有点耳熟。

程彬抬起头，眼前的人影晃了晃，好不容易才聚焦。

何檀。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辜笑容，正看着他。

何檀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安亦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场戏。

夏以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正看着程彬，嘴角微微弯着。

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酒气、眼睛通红、狼狈得不成样子的程彬。

何檀先笑了。

“程彬，你这是怎么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几天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彬没理他，又端起酒杯。

安亦开口了，声音温和：“听说你在找段倏？”

程彬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安亦。

安亦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你知道他在哪？”

安亦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只是听说你在找他。”

程彬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何檀在旁边叹了口气。

“程少，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同情，“不就是一个人嘛，至于吗？”

程彬没说话。

夏以靠在阴影里，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酒吧里，程彬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向夏以。

夏以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有光在跳动。

不是同情。

是别的什么。

程彬的酒醒了一点。

他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三个，都在幸灾乐祸。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笑，是藏着的、压着的、但是确实是存在的笑。

何檀的关心是假的。安亦的温和是假的。夏以的沉默也是假的。

他们来看他笑话的。

程彬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你们来干什么？”

何檀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来陪你喝酒啊，”他说，“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看你这样，我们能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