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仪仗在接近傍晚才到京郊围场大营。
远远望去,营帐连绵,暮色将天空染成橘红,把白色的帐篷顶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场中前几日就有先遣人员将营帐收拾妥当,御帐居于正中,高大轩敞,诸王百官下车见驾行礼。
景元帝体恤众人一路舟车劳顿,只简单说了几句便让各自回帐安置,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大概是心情不错。
谢济源和谢济洐一并走出御帐。谢济洐这段时间身体调理得不错,面色己经不似之前那般苍白,甚至红润了不少。为此太子妃前些日子还特地差人送了礼来睿王府,说是感谢他的药膳奇方。
景元帝看着太子的身子日见好转,圣心大悦,得知是谢济源找来的方子,简首是大为震撼,他这儿子成亲后真是成长不少,以前哪会想到有一天这小子不仅能在户部老老实实的办差,如今还知道关怀兄长了。
“二哥此番一人前来?”谢济源环顾了一圈,没看见太子妃和谢昭言的身影。太子妃柳氏身怀六甲,不来正常,但谢昭言那个小丫头竟也没来,倒是稀奇。
谢济洐看出他的疑惑,温声解释道:“你嫂子身子不便,便让她留下好好安胎了。昭言被母后接去了宫中,也就没跟来。”
谢济源“哦”了一声,又和他随意说了几句,最后叮嘱道:“二哥今日一路辛苦,早些安歇。”沈随安跟在一侧,也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谢济洐对二人点点头,回了一句:“九弟和弟夫也早些安寝。”便跟着小侍回了自己的营帐。
谢济源看着谢济洐走远,才和沈随安跟着前方领路的小侍回到自己的王帐。那小侍将人带到,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谢济源在帐子里转了一圈。帐子不小,地上铺了一层厚实的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
一侧摆了案桌和坐榻,案上还放着茶壶茶盏,旁边叠着几本书。另一侧立着一具衣架和衣柜。一扇屏风隔开内室,软床锦被铺的整整齐齐,看着还算舒适。
他满意的点点头,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正想着,沈若从外面走进来,“王爷,少爷,可要备水沐浴?”
谢济源摆摆手:“不用。”
沈随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赶了一天的路,浑身都是尘土,不沐浴怎么睡?
谢济源看出他的疑惑,站起身解释道:“这里有一处温汤,我等会儿带你去泡一泡,也好缓解一下今儿马车颠簸的乏累。”
沈随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一侧的衣箱里找出亵衣带上。
待到晚间,两人从温汤池回来,谢济源通体舒畅的回到帐中准备脱下外袍睡觉,衣袍褪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他一拍脑门,这才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地方来自哪里。
帐子里只有一张床。没有睡榻,那他睡哪里?那坐榻狭窄得很,定然是睡不了的。
可总不能睡地上吧?
这都深秋了,地上又潮又凉,睡一宿非感冒不可。
沈随安从身后跟进来,见他立在衣架前一动不动,便问:“王爷?怎么了?”
谢济源转过头,面上带着几分扭捏,半天才憋出一句:“这里……没有榻。”
沈随安心中了然。他前番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帐中只有一张床,没有给随从留宿的榻。大概是负责安排营帐的人默认他们是睡一起的,便只备了一张床。
此刻看着谢济源那张有些窘迫的脸,他面色平静地开口:“那王爷便睡床吧。”
“那怎么行?”谢济源几乎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哥儿睡地上吧?”
沈随安:“......”
“算了算了,”他没注意沈随安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还是我睡地上吧,我皮糙肉厚的,扛几日应该没事。”
沈随安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王爷,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也睡床。”
“啊……”谢济源的面色突然热了起来,心里立时就对同床共枕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但他还是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不好吧。”
沈随安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戳穿他,只是语气平淡地说:“王爷,这帐中只有一床褥子。夜里寒气重,若是王爷睡在地上着了凉,明日还怎么打猎?”
那怎么行?若是不打猎他来这里做什么?谢济源十分感激沈随安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好借口,顺势而为地开口:“那好吧。”他说完,觉得这话应得太干脆了,显得自己很不矜持,又多此一举地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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