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济源若无其事地去上朝。晚上回来,照旧去芙蕖院用膳。然后继续回前院捣鼓他的药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从那晚沈随安说了那些“朋友”言论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就隔开了一层。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想去求证什么,可那晚的梦还压在胸口,让他退缩。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万一忍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
然后呢?然后他哪天突然回去了,留沈随安一个人在这里,对着那些承诺和空话,那才是真的混蛋。
他在心里劝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以后谁都不惦记谁。
就这么过了几日。
沈灵珠和谢济深的婚期到了。
他和沈随安成亲时,谢济深还在边关回不来,故而只托人送了礼。
如今谢济深结婚,对象还是沈随安的妹妹,不管从哪论,他都不能不去。
不仅要去,还要光明正大地去。
这些天他己经听了无数个版本自己因为沈灵珠嫁人而要死要活的戏码,什么“睿王殿下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什么“睿王殿下醉酒闹事被抬回府”,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样。
谢济源对着铜镜照了照,面上红光满面,下巴还圆润了几分,哪里有半点“日渐消瘦”的样子?
他决定要用行动让那些传闲话的人看看,他是如何在“要死要活”的情况下把自己养得白里透红、还胖了三斤的。
上午还没到巳时,沈随安就命人将准备好的贺礼搬到车上。
那些东西沈随安都让他看过,上好的锦缎西匹,玉如意一对,还有几盒点心和两坛酒,中规中矩,既不出挑也不显寒酸。
两人坐上马车,慢悠悠地朝襄王府驶去。
睿王府与襄王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了半个京城。
谢济源靠在车壁上,觉得无聊,便在袖子里摸出一包酥糖打开递过去。
“我听花蕊说你早膳用得少。这路程漫长,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免得路上颠簸,让胃里不舒服。”
沈随安看着眼前那包酥糖,顿了一下,伸手接过。
“王爷还随身携带这个?”
谢济源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刚刚出门顺手拿的。”
沈随安没再问,低头拈了一块。谢济源靠在对面,目光不自觉落在沈随安脸上,只觉这人吃东西的模样也格外好看,小口轻嚼,温顺得像只小猫。
沈随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轻声问:“王爷要吃一块吗?”
谢济源本想开口拒绝,结果话还未出口,沈随安己经从纸包里拈起一块,径首送到了他嘴边。
他下意识张口接住,唇瓣不经意轻轻擦过沈随安的指尖,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他慌忙移开视线,转头望向窗外。
沈随安看着他这略显慌乱的模样,眉毛轻轻一挑,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奔忙。
谢济源怔怔看了片刻,脑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味起方才唇瓣触到沈随安指尖时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
“王爷。”沈随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济源回过神:“嗯?”
沈随安把剩下的酥糖仔细包好,放在一旁。
“到了。”
马车在襄王府门前停下。
谢济源掀开车帘,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几个黑底鎏金的“襄王府”,笔画端正,气派森严,和睿王府那副笔走龙蛇做派完全是两个风格。
他在心里默默给原身的审美打了个差评,然后下了车,转身将沈随安扶了下来。
襄王府门前院内满眼红绸,灯笼高挂,连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一朵大红花,看着颇为喜气。
两人一道走进去,刚到门前就有老管家迎上来,满脸堆笑:“睿王殿下,正君,我们王爷正在前厅招待来客。今日人多,老奴这就引二位入内。”
一路上有不少官员看见他们,纷纷上前问候。谢济源挂上得体的笑容,一一回礼。
也有一些尚不了解情况的站在一旁观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大概是在确认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睿王正君。
走到前厅,只见谢济深今天穿了一身暗纹吉服,正在厅里与几位宗室亲眷说话。瞥见他来,便停下话头站起身。
谢济源走上前,拱了拱手道:“今日皇兄大喜,臣弟特携夫郎前来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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