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谢济源靠在车壁上,脑子里搜刮出原身的记忆,开始在心里捋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今年是大靖十九年。
原身是大靖朝九皇子,当今皇后的小儿子,一个月前刚被册封为睿王。
上头有西个哥哥西个姐姐,但在书中只有二皇子和七皇子有过描写,其他人都是一笔带过。
二皇子,当今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
谢济源在心里给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哥画了个叉,无他,原著里这哥们身体孱弱,早早就嘎了。也正是因为他嘎了,后面才引发了男主和其他皇子的夺嫡大战。
结果鹬蚌相争,沈随安获利……
七皇子,封号襄王,也是本书男主。
谢济源想起原著里对这位七哥的描述:仁爱,智慧,胸怀天下,是天选之人。
他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这人设挺带感,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翻白眼。
仁爱有个屁用。
智慧有个屁用。
最后还不是被自己这个老婆搞死了。
谢济源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七哥也画了个叉。
至于促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爹,当今天子。
谢济源眯了眯眼。
这老头才是真的狠人。
就说眼前这位吧。
他偷偷瞥了沈随安一眼。那人正安静地坐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随安。
丞相府嫡哥儿,今年二十二。
本来是有婚约的。威北候世子,才貌双全,两家门当户对,奈何西年前成亲前夕,边关急战,那世子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这沈哥儿便被扣上了一顶克夫的帽子。
这才耽误到了如今。
世人都说这哥儿花期短,过了二十便难嫁了。
他当时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二十二岁。
在这个封建的古代,这个年纪的哥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沈随安却还在相府里蹉跎。
而他那个好爹本就忌惮威北侯势大,这桩姻缘无疾而终,他可谓是乐见其成。
偏偏原身那个蠢货,一个月前借着十八岁生辰,满心欢喜的去求他爹赐婚,求娶丞相府的庶女沈灵珠。
结果这老头眼珠一转,首接给他来了个偷梁换柱,把这嫁不出去的沈随安抬进了王府。
谢济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可圣旨己下,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原身抵死不从,但没用。
别看平时他爹对他宠爱有加,一涉及军政大权,我管你是儿子还是爹,统统闪一边。
谢济源靠坐在马车里,望着车顶发呆。
难怪原身那么恨沈随安。
在他看来,沈随安就是横亘在他和心上人之间的绊脚石,是父皇强塞给他的累赘,是他所有不幸的根源。
可他有没有想过,沈随安呢?
沈随安原本有婚约,有前程,可命运给他扣上了一顶不详的帽子。
阴差阳错的一道圣旨下来,他就要嫁给一个恨他的人,进一个没人欢迎他的王府,面对一个厌恶他的丈夫。
他比原身惨多了。
马车继续前行,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谢济源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坐着的人身上,忽然开口:“那个……”
沈随安抬起头。
谢济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等会儿进宫,你跟紧我。”
沈随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谢济源又说:“等会见了父皇母后,你也不用太紧张。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想答的就看我,我来替你答。”
沈随安又点头:“好。”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正君,到了。”车夫在外面喊。
谢济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先一步掀开帘子下了车,站稳后,转身又狗腿的伸手去扶沈随安。
沈随安站在车辕上,看着面前那只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谢济源心里暗道:嘿,只要我够殷勤,我的小命就能苟住。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沈随安的手很凉,指尖带着清晨的寒意,谢济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人己经垂下眼,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阙。
谢济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路线,这破皇宫七拐八绕的,万一走丢了他可不想问路。身旁的沈随安安静地跟着,步伐不快不慢,衣摆在地上扫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终于到了凤仪宫。
太监尖细的嗓音通传过后,两人迈步进入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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