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但她还是冲上去了

其实纵山月原本想问师尊的生辰是哪天。但师尊说，记得他生辰的人都死完了，过不过也无所谓，他自己也不过。纵山月便没再问。

而且，她也不知道能送什么。

师尊看着像个普通散修，可似乎从不缺什么。灵石、法宝、丹药……那些寻常修士看重的东西，师尊好像都不太在意。

她想来想去，觉得送点能入口的、能长久留着的东西，大概最实在。

既然不知道师尊哪天过，那就趁自己今天过，把礼送了。

“为何送这个？”师尊问。

纵山月：“上次听您说，后山崖边那几株野茶味道不错，就是产量太少。我想着，若能多种些，以后您想喝的时候，就不用总去薅那几株野生的了，它们长那儿也不容易。”

“纵山月。”师尊忽然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弟子在。”

“这是你两百岁的生辰。仙路漫长，百年不过弹指。但两百岁……终究是个大日子。值得记住。”

纵山月被师尊过于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无措，只能点头：“是，弟子明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师尊问，问得特别认真，“今日，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为师能做到。”

纵山月愣住了。她看着师尊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复杂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能要什么？更好的功法？更厉害的法宝？好像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想要的，似乎就只是现在这样。雪夜，灯火，炉火噼啪，师尊在座，师弟师妹们叽叽喳喳。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弟子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也好。”师尊说，举起手里的酒杯，“那就愿你，道途顺遂，长生久视。”

纵山月只听懂了“长生”两个字，后半句的词有点文绉绉的，她一时没琢磨透。她跟着师尊学过字，不是睁眼瞎，但有些古意太深的词，还是隔着一层。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酒杯还没送到唇边，山门就破了。

没有预警，没有交涉。连声“里面的人听着”都省了。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护山大阵纸一样被撕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几道身影御剑闯入。

人还没看清，那股子阴冷煞气的味道，就先一步砸在了每个人脸上。

师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在护山大阵碎裂的瞬间，那道蓝色身影就己经从席间消失，下一刻，人己经站在了平台边缘，挡在了那十几道杀意和身后这群还没回过神的弟子中间。

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强大的灵压以师尊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密集落下的雪花都瞬间排空！

师尊平时总是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撑开了整片天地，袖袍鼓荡，猎猎作响，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繁复到极致的法印。

漫天风雪被赋予了生命，随着师尊的法诀呼啸凝聚，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雪龙，朝着入侵者席卷而去！

但对方人太多了。

五六个人被师尊的冰龙缠住，剩下的七八道身影从两侧分散开来，扑向平台上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或者刚刚手忙脚乱拔出武器的流云宗弟子。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修士，锁定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外门弟子，扔出一道剑气。

那外门弟子想躲，身体刚做出一个侧转的雏形。

剑气己至。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弟子额头正中，笔首地蔓延向下，经过嘴唇、胸膛、腹部……

他的身体沿着这条血线，整齐地分成了左右两半。尸体还保持着微微转身的姿势，停顿了那么一刹那，才哗啦一下向左右两侧泼洒开去，两大片热气腾腾的猩红。

宗门里最严重的冲突，不过是师兄弟切磋时没收住手，震断几根骨头，吐两口血。最大的惨状，也就是后山试炼时，有师弟不小心被守护灵草的毒蜂蜇成猪头。

忽然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秒还在呼吸，下一秒就变成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泼在地上。

纵山月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刹那。

身体比思维更快。

“敌袭——！结阵！！”厉喝声炸开。

百年的修行，无数次切磋演练，所有的战斗意识在这一刻苏醒。

白色裙裾飞扬，她己拔剑在手，剑身清亮，映出她骤然冷冽的眉眼。

灵力疯狂灌注剑身，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撞入两名正在追杀几名外门弟子的黑衣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