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年11月 是时候亮亮爪子了

金牙帮的人口买卖，货源分三六九等。

最底层的叫“底层倾销”。

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自愿或半自愿地卖儿卖女卖妻。

这种买卖价格最低，但胜在手续合规。会有张按了手印的卖身契，能绕过仙盟《仙凡律》里的强掳条款。

往上一点是“诱骗拐带”。

专挑那些半大孩子或者没什么见识的人，用“介绍好活计”、“带你去内城见世面”、“认干亲”之类的由头哄走，等到了地方，门一关，契约一按，由不得你不从。

这种利润高些，风险也稍大，但做得隐蔽，不易被抓到把柄。

再往上，就是“定向捕猎”了。

根据客户需求，寻找特定目标。长得好的，身体壮的，有点特殊体质的，有灵根潜质的。

这种活价格最高，但也最危险，一旦失手，可能引来执法队的追查。疤脸轻易不动用这一层，除非利润高到能让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纵山月最警惕的，就是这一层。

纵春生现在还没测灵根，但在纵山月看来，这几乎是一张明牌。

她自己灵根不差，按遗传，纵春生有灵根的概率极大。考虑到他那来历不明的父亲可能是什么妖魔邪灵，他的灵根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哪怕是最次的灰色灵根，在黑市上的价格也远超普通孩童。若是品质稍好，那价钱更是能翻着跟头往上蹿。

虽然疤脸对外一首宣称，金牙帮做人口买卖，讲究你情我愿，禁止手下强掳硬抢，必须交易。

这话听着像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纵山月从各种渠道听到的风声来看，疤脸在这点上真的管得挺严。

至少明面上，金牙帮近两年在百花城，没闹出过当街抢孩子这种太打眼的恶性事件。

但纵山月注意到一个让她不安的细节：

疤脸很缺钱。

金牙帮的二把手，主管着利润最高的人口买卖这条线，怎么会缺钱？

这行当的油水，纵山月就算没亲眼见过账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合欢宗那种销金窟，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外城的凡人吃用一辈子。

疤脸作为长期合作的供货商头目之一，按理说应该盆满钵满才对。

可他似乎真的很缺钱。

那种需要铤而走险，挪用帮派款项来填补窟窿的缺。

纵山月在赌坊留心过，疤脸本人没有赌钱的习惯，至少不常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

他手下那些小头目倒是偶尔来玩几把，输赢也就那么回事，不像能把他拖垮的样子。

那他的钱去哪儿了？

养内城的女儿和相好？那点开销，对他这个位置来说，应该只是九牛一毛。

打点上下关系？有可能，但也不至于到缺钱的地步。

纵山月让佬鬼帮忙打听过，也给赌坊里那些消息灵通的暗桩递过话，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捞到。

疤脸把钱藏得很深，花得也很隐蔽。

这反而让纵山月更警惕。

一个不缺钱的地头蛇，可能只是贪。一个很缺钱的地头蛇，那就可能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纵春生测出灵根那天，会不会成为压垮疤脸规矩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巨大的利益和迫切的资金需求面前，他那套你情我愿的遮羞布，还能不能捂得住？

纵山月没指望疤脸的良心。

她觉得，是时候亮亮爪子了。

————

纵山月去到了血擂。

骰子帮的产业。

擂台用碗口粗的木头钉成，离地几尺。西角插着彩旗，在冷风里蔫头耷脑地飘着。

有牌子杵在擂台口，红漆写着：“拳脚无眼，医药自理，生死各安天命。”

仙盟立了新规矩，明面上禁止私斗，但凡人之间的“切磋”“比武”不在管辖范围内。

于是这种地下拳市就冒了出来，给那些想赚快钱、或者单纯想找个地方把别人骨头打断的人一个去处。

血擂的生意没被大雪冻住，反而更火了。

天越冷，人越需要点血腥的东西暖身子。

骰子帮深谙此道，把擂台西角架起炭盆，看客挤在热烘烘的浊气里，眼睛盯着台中央那片被血浸得发黑的木板。

祁大力也在，挤在靠近擂台的位置跳脚骂娘，他刚押的汉子身上被对手一肘子捣碎了喉结，首接挺了。

“废物！白长一身膘！”祁大力气得脸膛发紫。

祁年缩在他爹腿边，眼睛黏在台上那滩血上，小声问：“爹，那个人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