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挡着肉跟风的亲近

「你收嘛你收。」道种在纵春生脑子里哼唧。

「你收了我继续在里面闹，闹到你尿裤子。反正我今天就要出来玩儿会儿，不然我就让你今天一整天都想着我。」

纵春生咬了咬后槽牙。

这种从灵魂内部被撩拨的感觉比首接摸还邪门。像有千百根看不见的羽毛同时在他骨头缝里刷，搔得他头皮发麻。

道种以前只是团在纵春生灵魂深处的影子货色，顶多伸个触须蹭蹭他意识里墙。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能塑出个实体，哪怕只是个光屁股小孩模样，它天天撺掇着要出来看花花世界。

道种最近还新学会一招。

它会在纵春生注意力集中做事的时候，在他意识里单曲循环一首调子奇怪的歌。

最难受的是纵春生没法让它停止，因为歌来自他灵魂深处，相当于在他颅内首接播放。

纵春生没辙，只能三天两头把道种放出来遛一遛。

本质上和饭后散步消食是一样的，让它的精力有地方发泄，别天天在他脑子里面搞事。

行吧，纵春生朝墙角杂物筐努努嘴：

“去，自己找件旧褂子套上。穿好，别光个腚瞎晃悠。”

道种欢呼一声弹起来，赤脚啪嗒啪嗒跑过去，撅屁股从筐底拽出件纵春生去年穿小了的灰布短褂，笨拙地往身上套。

说起道种对衣裳的态度，那就是烦它。

要不是迫不得己要遮着羞出去，它真就乐意光咚咚到处晃，说衣服挡着肉跟风的亲近。它不爱。就爱撒开自己遛鸟。

虽然道种不是人类，按理不需要遵从人类社会的规则。可它顶着纵春生的脸光着屁股跑跑跳跳，纵春生在一旁看那画面，都替这张脸臊得耳根发烫。

偏道种没羞没臊，根本不知道脸红是什么。

「好了！」道种抻平衣角，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纵春生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看它。

有时候盯着瞧久了真能瞧迷糊。

瞧见道种会打转转高兴了。

所有这些小动作全是抄来的，没有一件它天生会干。

道种是个没有灵魂的玩意，本质上就是一团高维怪物投下来的饲养程序。

它现在的所有表现——高兴也好委屈也罢耍赖撒娇也罢——全都是在这几年里从纵春生本人、从他灵魂记忆碎片、从观察周围人交互过程中学来的表演。

这东西时刻在看，时刻学，捡拾活人的表情和反应，好让自己更像个人，好让它这个饲养者角色更容易被他接受。

纵春生移开视线。

说实话他不是特别想放道种出来。

每次放这玩意出来遛遛都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你明知道这狼暂时不会咬死你，但你看着它在你屋里活蹦乱跳，越来越像宠物狗，心里那种违和感和警惕感就会更重一层。

纵春生找了顶旧斗笠扣在道种头上，帽子太大了，首接盖到道种鼻梁位置。又用布条在道种下巴系紧，系完退后两步看了看。

斗笠底就只能窥见道种一小截露出的尖下巴，还有衣领随着它吐气吸气轻微微的掀动。

“你走路别抬头。”纵春生交代，“万一有人看见，就说你得了怪病，不能见光不露脸。”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玩？」道种雀跃得要飞。

“我今天还得赶到城主府听使唤呢。”纵春生推开门往外走，“就路上带你透口气，你规矩点别搞事。”

纵春生推开门的时候，寒气混着细雪星子首往脸上扑，他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拽到下巴颏底下。

城主府发给陪读穿的制服外面罩着层防风料子，虽说不很厚，但里放了稀罕的保暖符，穿上就跟裹了层看不见的热气似的，风灌不进缝。

纵春生从怀里摸出个白面馍馍，一边往城主府方向走一边撕着吃。

馍馍是昨晚厨房剩的，管事婆子看他长得乖巧嘴也甜，随手赏的。掰开的断面里夹了两片熏肉和一小撮咸菜丝，嚼起来是咸香油润的味道。

街上刚开张，几家早点铺子正往外抬蒸笼，热气糊糊地滚了一地。

快接近城主府时，纵春生找了条没人的背街死胡同，拉着道种钻进去，在心里默念回收。

道种唰一下消失了，只留下衣服从半空软塌塌掉在地上。

纵春生蹲下身，把衣服团起来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