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悟了

纵春生叹了口气。

“公子，我抱您回寝殿。您别乱动，当心摔了。”

小公子伸出胳膊，一副等着人来伺候的样子。

纵春生蹲下身，让小公子伏到他背上，然后双臂环过他腿弯，把人托起来。

小公子比他大几岁，骨头倒是轻得很，抱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可这姿势还是有点别扭。纵春生掂量了一下，换了种姿势把他打横抱在胸前。

小公子顺势就窝进他怀里，一只手松松揪着他衣襟。

“走得稳点。”

“嗯。”

纵春生抱着他往外走。

其实小公子可以首接用传送阵或者瞬移符闪回去，可这位祖宗有时候就是懒到这地步，连符都懒得撕。

他就乐意使唤人抱着走，看看对方走得喘不喘，胳膊抖不抖，脸上有没有不耐烦。

回了寝殿，纵春生把怀里的人轻轻搁在软榻上。

“今晚你别走了。”小公子一落床就来了这么句话。

纵春生心里骂了句祖宗，脸上挤出点为难。

“公子，府里有规矩，陪读到时辰就得从侧门出。我娘还在家等我，她最近风湿，我得给她按腿。”

“你娘知道她自己最近风湿吗？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你能留，你就能留。你娘那边，我让管家送些灵石过去，就说你今晚得伺候主子读书到天亮。够她闭嘴了吧。”

纵春生听见灵石，脸上那点为难迅速转化成被金钱砸服但又强撑着要脸的别扭样。

“我娘胆子小。半夜有人敲门，她容易抄菜刀。”

“那就让管家在门外喊，别敲门。你躺下来。”

“外间有位置，”纵春生说。

外间指的是屏风外面的榻，平时守夜的小仆躺那儿。

小公子回：“里面也有位置。”

纵春生站那儿没动，脸上那层“为公子好”的表情糊得板板正正。

“我身上刚从外头吹了一路的灰，头发里还夹着片树叶子呢，就这么躺公子床上，糟践东西不是。我趴外面就行，还能盯着点门，别哪个毛手毛脚的溜进来冲撞公子。”

软榻上那位祖宗慢条斯理解了自己的外袍带子，底下是云锦织的寝衣，薄薄一层裹着，能看见底下那截细细的手腕子。

“让你躺你就躺，哪那么多废话。你躺过的地面我都没让人铲掉土。再啰嗦我就叫人进来把你摁地上，拉着灵犬来从头顶开始舔干净再爬上来。”

得，话都堵这儿了。

纵春生对着自己用了个净尘术，踩着榻沿爬上去。

软榻够宽，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中间还能再塞个垫子。

床是真软。

纵春生一躺下整个人就陷进几层暖乎乎的毛茸茸里面。

他在外侧躺着，小公子睡在靠里壁的位置。萤石早就灭了，屋子里黑得只能看见窗楞外头一点微弱月光透进来之后照出的家具轮廓。

小公子滚过来，胳膊肘横在纵春生肚子上。

“转过去。”

纵春生侧身背对他。

小公子整个人贴上来，从背后用胳膊圈住他的腰，膝盖顶在他腿弯，把他整个人箍成一个人形靠枕。

呼吸喷在纵春生后脖颈上，凉丝丝的。

“你身上暖和。”

纵春生心里说废话，我天天在外面跑腿挨骂，你天天瘫着被当祖宗伺候，我能不暖和吗。

他闭着眼，抽丝一样，开始吸收从小公子身体里渗出来的毒气。

上个月只是睡暖阁外间的软榻，现在升级成陪睡了。再过几天是不是得同床叠被。

小公子把头埋在他后背上，闷声说：“别动。动一下我就踹你下去。”

纵春生不动。他闭着眼，抽丝一样，开始吸收从小公子身体里渗出来的毒气。

他想起来刚来那会儿。

头两天，他真以为陪读就是陪着读个书。

白天上完课，伺候完这位祖宗吃饭，太阳还没落山呢，他就琢磨该回家了。巷子口卖烧饼的老刘头那个点收摊，去晚了能便宜两个铜板。

他就这么回了。

结果半夜睡得正熟，外头门板让人拍得山响。

啪啪啪，啪啪啪。

纵春生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完了，纵山月的仇家摸上门了。

外头纵山月己经开了门。

领头那个穿深蓝褂子的，纵春生后来知道那是府里大管事下面的一个小管事。

他说小公子发火了，掀了半屋子东西，指名要纵春生立刻过去。

纵春生当时心想这人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喊他干吗？

后来纵春生终于想清楚了。

小公子不是想他了，是想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