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雾中四次触碰

出发那天，雾气很大。

叶宸澈到山门口的时候，雷小棠己经在啃肉干了。

看见他过来，她挥舞着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肉干，含糊不清地喊道：“叶师弟！这儿这儿！”

林澈站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神色淡淡。

影七靠在远处的树干上，手按在短刃上，一如既往地沉默。

“檀公子还没到？”叶宸澈向周围望了望。

“没呢。”雷小棠西处张望，“他说辰时在这儿等，现在刚到，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雾中走出一个青衣身影。

容寒笙依旧是那副模样——墨发用乌木簪挽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步伐从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雷小棠和林澈，准确无误地落在叶宸澈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瞬，也只有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久等了。”他说，“路上雾大，耽搁了些。”

雷小棠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容寒笙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

“寒髓玉生长的地方，在青石镇北边的寒雾谷。那地方常年被冰雾笼罩，地形复杂，寻常人进去容易迷路。”

他声音轻了半拍，“我之前去过一次，还算熟悉。跟紧我，别走散。”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叶宸澈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确认，又像是餍足。

“跟紧我”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这话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叶宸澈没多想，点了点头。

林澈的目光在檀笙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从青云巅到寒雾谷，要走大半天。

山路越走越窄，雾气越来越浓。

到后来，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容寒笙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像是走在自家后院。

叶宸澈跟在他身后，雷小棠跟在叶宸澈后面，林澈和影七一前一后殿后。

“这雾也太大了。”雷小棠嘟囔着，伸手在雾里搅了搅，“我都快看不见你们了。”

“跟紧。”容寒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而稳定，“寒雾谷的雾常年不散，而且有迷幻作用。走散了很容易困在里面。”

雷小棠赶紧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着叶宸澈的后背。

叶宸澈被她挤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容寒笙。

容寒笙回头，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本能。

他的手握住叶宸澈的手臂，握得比正常情况多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短到叶宸澈根本没注意到，只觉得檀笙扶了他一下。

但那一息里，容寒笙的拇指轻轻过他的袖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松开手，恢复如常。

“小心。”他说，语气温和。

叶宸澈点点头：“谢谢。”

雷小棠在后面嘀咕：“檀公子反应真快。”

林澈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檀笙松手之后，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澈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

又走了一个时辰，雾气里开始出现隐约的光点。

“那是什么？”雷小棠好奇地指着。

“萤火虫？”叶宸澈也看见了，那些光点星星点点，在雾中漂浮，像是无数小灯笼。

容寒笙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萤火虫。”他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些，“是雾灵蝶，这种小东西喜欢阴寒之地，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它们的翅膀上有鳞粉，沾上了会产生幻觉。”

雷小棠立刻缩了缩脖子：“会、会有什么幻觉？”

“因人而异。”容寒笙说，“有人会看见自己最想要的，有人会看见自己最怕的。”

叶宸澈愣了一下。

最想要的？

最怕的？

寒寒？

想起了那个悬崖边的画面。

“别担心。”容寒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叶宸澈转头，发现檀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容寒笙似乎没有察觉，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脚步放得更慢了，慢到刚好能和叶宸澈并肩。

雾灵蝶越来越多，光点越来越密集。

雷小棠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在雾中穿行；

林澈眉头微皱，尽量屏住呼吸；

影七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按在短刃上，随时准备出手。

叶宸澈跟在容寒笙身后，尽量不去看那些光点。

但他还是看见——

寒寒站在不远处，朝他伸出手，哭着喊“哥哥”。

叶宸澈脚步一顿。他知道那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