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枯枝新春

第三十五日。

霜天峰，偏殿。

叶宸澈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截枯枝。

几天过去了。

那点绿意，己经比最初浓了好几倍。

现在凑近了看，能隐约看见枯枝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浮现，像沉睡的血管。

他每天滴一滴营养液，每天看它一眼。

它每天都在变。

他把枯枝拿在手上捏捏。

温热。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摸出玉佩，输入灵力。

光幕展开。

王明远正在值班，看见他，笑了笑：“澈澈？今天怎么样？”

叶宸澈把枯枝举到光幕前。

“王叔，你看。”

王明远盯着看了几秒，眼睛瞪大了。

“这……这绿得也太明显了！”

陈博文闻声凑过来，一看就激动了：“给我数据！每天的变化数据！”

叶宸澈拿出那个自制的小本子，把每天的记录念了一遍。

陈博文听完，喃喃道：“逆熵……真的是逆熵……”

李敏理了下有些飘逸的头发，“会不会是那个世界的植物，本身就有这种特性？”

“不可能！”陈博文摆手，“如果是普通植物，枯死二十年，细胞早就……”

他忽然停住。

“等等。”

他盯着屏幕里的枯枝，眼睛亮得吓人。

“如果它不是普通植物呢？”

叶宸澈一愣。

陈博文语速飞快：“你之前说，这枯枝是梅树，是一个女修亲手种的。那株梅树，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灵物？”

李敏接话：“灵物？你的意思是，它有灵性？”

“不止灵性！”陈博文激动起来，

“如果它有灵性，那它的‘枯死’可能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而是……休眠！灵气散尽后的休眠！”

张帆举手：“所以营养液提供了什么？灵气？”

“不！”陈博文摇头，“营养液提供的不是灵气，而是它休眠期间无法获取的……基础养分。

就像植物需要水、需要矿物质一样，灵气是它的‘能源’，营养液是它的‘养料’。”

他转向叶宸澈：

“你继续滴！三个月后，它要是真发芽了——”

他顿了顿。

“那就是修真界和现代的第一个奇迹！”

叶宸澈低头看着手里的枯枝。

奇迹吗？

窗外，霜天峰的夜风依旧呜咽。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

第九十日。

霜天峰。偏殿。

叶宸澈睁开眼。

窗外的天还没亮，但他己经习惯了这个时候醒来。

修养这三个月，九十天，每天卯时准时睁眼。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枕边。

那截枯枝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

己经不是“枯枝”了。

枝干上，那曾经灰黑的表皮己经完全被青褐色覆盖。枝头那个小包，己经鼓成了米粒大小的嫩芽，嫩绿得几乎透明。

更关键的是——

嫩芽顶端，绽开一小片叶子。

极小，比指甲盖还小，但确实是叶子。

叶宸澈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拿起枯枝，凑到眼前。

叶子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他嘴角来。

他把枯枝贴在胸口。

温热。

比三个月前，更温，更暖，很舒服，清新的感觉。

那股温热不再只是玉佩的，还有枯枝本身的生命力。

他闭上眼，丹田里那团灵气缓缓旋转。三个月，从鸡蛋大小凝成拳头大小，从只能运转小周天到能运转大周天——

他己经是一境灵曦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二境灵窍。

他睁开眼，起身推门。

辰时，到了霜天峰主殿。

殿内依旧寒气逼人。

凌霜真人坐在冰玉长案后，面容冷若冰霜。

叶宸澈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叶宸澈，见过峰主。”

凌霜真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叶宸澈从怀里取出那截枯枝，双手呈上。

枯枝从他掌心飘起，悬浮在凌霜真人面前。

殿内安静极了。

凌霜真人盯着那片嫩叶。

盯着那圈银边。

很久。

久到叶宸澈以为时间凝固了。

然后——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叶子。

那动作，轻得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珠。

枯枝微微亮起。

那绿意，比任何时候都浓。

整座主殿都被映成一片淡淡的绿色，连冰墙上都泛起柔和的光晕。

凌霜真人的手，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

只是一瞬。

然后她收回手，枯枝飘回叶宸澈掌心。

她看向叶宸澈。

那目光里，有复杂，有审视，还有一丝……叶宸澈看不懂的——像是某种期待。

“它活了。”她说。

叶宸澈点头。

凌霜真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起眼。

“你……一境巅峰了？”

叶宸澈愣了一下，点头。

“是。”

凌霜真人沉默了几息。

“三个月，从刚引气到一境巅峰，速度尚可。”

她语气平淡，但叶宸澈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