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枯枝新芽

第三十二日。

卯时。

叶宸澈睁开眼。

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枕边。

那截枯枝静静地躺在那里，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拿起来，对着晨光仔细看，那点绿意还在，似乎比昨天浓了一点点。

只是似乎。

他不太确定。

他摸出营养液，又滴了一滴。

枯枝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叶宸澈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推开门。

外面，天己经亮了。

辰时，食堂。

叶宸澈端着餐盘往里走时，一切如常。

没人讨论什么绿光。

没人讨论什么异象。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吃完早饭。

雷小棠今天没来打扰他。

挺好。

巳时。

霜天峰主殿。

叶宸澈被秦师兄叫到这里。

殿内依旧寒气逼人。

凌霜真人坐在冰玉长案后，黑发垂落，面无表情。

叶宸澈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叶宸澈，见过峰主。”

凌霜真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淡，很冷，但叶宸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怀里的枯枝，微微一颤。

过了很久。

凌霜真人开口：

“拿出来。”

叶宸澈一愣。

凌霜真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那截枯枝。”

叶宸澈心头一跳。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里取出枯枝，双手呈上。

枯枝从他掌心飘起，悬浮在凌霜真人面前。

凌霜真人盯着它，看了很久。

殿内一片死寂。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冰蓝色的光芒，轻轻点在枯枝上。

枯枝骤然亮起！

那绿意，比昨晚亮了十倍！

整个主殿都被映成一片淡淡的绿色！

叶宸澈瞪大了眼睛。

绿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黯淡下去。

枯枝恢复原状，但那点绿意，明显比之前浓了许多。

凌霜真人收回手。

她看向叶宸澈。

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这枯枝，你从何处得来？”

叶宸澈沉默了一下。

“默七前辈给我的。”

凌霜真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叶宸澈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动容”这种表情。

虽然只是一瞬。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还好吗？”

叶宸澈愣了一下。

他？

默七？

他点头：“前辈很好。每天寅时在无名崖练剑。”

凌霜真人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那截枯枝，又看向叶宸澈。

“你在给它用什么？”

叶宸澈心头一跳。

他犹豫了一下，如实道：“一种……灵液。”

凌霜真人点了点头。

“品阶不高，但有用。”她说，“继续用。”

叶宸澈松了口气。

“是。”

枯枝飘回他掌心。

他收好，躬身行礼，退出主殿。

走出殿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凌霜真人依旧坐在冰玉长案后，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那目光里，似乎有期待，有怀念，还有一丝……悲伤。

午时。

无名崖。

默七今天没有练剑。

他坐在崖边，望着远处，一动不动。

叶宸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默七忽然开口：

“她见了你。”

叶宸澈点头。

默七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

“她还在等。”

叶宸澈一愣。

默七望着远方，声音沙哑：

“等那株梅树活过来。”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叶宸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默七转头看向他。

“你那灵液，有用。”

叶宸澈一愣。

默七没有解释，只是说：“继续用。”

他站起身，走下山崖。

叶宸澈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默七每天寅时在这里练剑，不是因为他勤奋。

是因为在这里，能看见主殿的方向。

酉时。

石屋。

叶宸澈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截枯枝。

他摸出玉佩，输入一缕灵力。

光幕展开。

指挥中心里，王明远正在值班。

看见光幕亮起，他立刻走过来：

“澈澈？今天怎么这么早？”

叶宸澈把那截枯枝举到光幕前。

“王叔，你看。”

王明远盯着那截枯枝，愣了一下。

“这……这不是你那截枯枝吗？怎么好像……绿了一点？”

叶宸澈点头。

“我给它滴了营养液。”

王明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营养液？急救包里那个？”

“对。”

王明远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头喊道：“老陈！小张！都过来！”

几分钟后，屏幕前围满了人。

秃顶老教授陈博文挤在最前面，盯着那截枯枝，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可能！”

年轻研究员张帆也凑过来：“什么不可能？不就是绿了一点吗？”

“你不懂！”陈博文指着屏幕，“那截枯枝，从外观判断，至少枯死二十年以上！

按照正常生物学规律，细胞早就失活坏死，DNA都降解完了！怎么可能重新变绿？！”

金丝眼镜女专家李敏推了推眼镜：“你确定是变绿？不是光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