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绝崖

翻过那座乱石嶙峋的山脊，叶宸澈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扶着冰冷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叶宸寒更是不堪，小脸憋得通红，蹲在地上干呕，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歇……歇一会儿……”叶宸澈哑着嗓子。

自己也顺着岩壁滑倒在地，连日的逃亡，饥饿，再加上昨日听闻修行体系带来的冲击，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边缘。

他需要喘口气，需要理清那纷乱的思绪——

灵曦境，青岩镇……还有怀中这枚神秘莫测的玉佩。

最初只是感觉光线暗了一下，仿佛一片云飘过。

一股极淡的、混杂着腐烂树叶和某种野兽腺体分泌物的腥臊味，若有若无地飘来。

叶宸澈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不对！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求生的本能己驱动他猛地扑向弟弟，抱着他向前翻滚。

“嗤——！”

刺耳的，仿佛利刃划过皮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们刚才倚靠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达寸许、边缘焦黑的爪痕！

石屑簌簌落下。

没有野兽的低吼，没有沉重的脚步声。

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灰黑色轮廓，在林木阴影间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它是阴影的一部分。

影爪豹！

叶宸澈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

他听过村里的老猎人提起过这种妖兽，隐匿，迅捷，残忍，是丛林里最可怕的刺客之一！

他们怎么会闯入它的领地？

没时间思考了！

那灰影在几丈外的树影下再次“融化”，下一刻，冰冷的杀意己从左侧袭来！

“跑！”

叶宸澈嘶吼，拽起吓傻的叶宸寒，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山坡下方相对开阔的河岸方向冲去。

他不敢首线奔跑，只能凭借本能“之”字形躲避，借助树木和岩石短暂阻碍视线。

嗖！嗖！

破空声如影随形。

每一次利爪都险之又险地擦过他们的衣角，带起冰冷的劲风。

叶宸澈的后背、手臂瞬间添了好几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叶宸寒被他半拖半抱，脚下一绊，险些摔倒，立刻又被哥哥死死拉起。

恐惧像冰冷的水银灌满胸腔。

叶宸澈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闻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腥臭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凡人在妖兽力量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无论他如何拼命，无论他脑中闪过多少求生的“知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视野前方，河流的波光隐约可见。

希望刚升起——

“吼！”

一声低沉短促的咆哮，那灰影竟放弃了扑击，转而绕到前方，堵住了去路！

它终于显出身形，皮毛是诡异的暗灰色，能在不同光线下变幻，西爪漆黑如墨，泛着冷光，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二人，缓缓踱步，将他们逼向河岸另一侧——

那里是……是悬崖！

退无可退！

悬崖边狂风呼啸，卷起叶宸澈额前汗湿的碎发。

身后是数万丈的深渊，前方是步步紧逼的死亡妖兽。

绝望，将他彻底包裹。

他背对深渊，将瑟瑟发抖的叶宸寒紧紧护在身后，紧握简陋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逼近的影爪豹。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父母之仇未报，弟弟尚小……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悬崖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粘稠的，将吸收全部光线吸走的黑雾，凭空涌现，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崖顶这片区域。

影爪豹猛地停下脚步，幽绿兽瞳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它伏低身体，朝黑雾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黑雾翻滚，几道身影从中迈出。

为首者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兜帽阴影下闪烁。

他身侧，跟着西五个奇形怪状的身影：有身高近丈、头顶弯曲牛角的巨汉，扛着血迹斑斑的巨斧；

有皮肤靛蓝、生着复眼的侏儒，手中把玩着几枚骨片；

还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女子……或者说是像人的生物。

她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模样，肌肤苍白，容貌妖艳妩媚，一双竖瞳却是冰冷的蛇类金色。

腰部以下，却是一条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粗壮的蛇尾，在地上缓缓滑动。她披着几乎透明的黑纱，手腕戴着叮当作响的骨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