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前往

叶宸澈盯着那堆快要燃尽的炭火，沉默了很久。

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檀笙真的这样的激烈……

“我想去镜渊看看。”他想了很久，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容寒笙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他，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暗红色的光。

“那里不一定是好地方。”容寒笙很平静的说道，叶宸澈听出了里面的迟疑。

“我知道。”叶宸澈低下头，盯着自己蜷成拳头的手，“但我好奇。”他顿了顿，“而且，万一有出口呢？”

他说“万一有出口”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没有底，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好像这样才能说服檀笙。

可他想的不是出口，也不是什么别的，就是有一种冲动，一种他非去不可的感觉。

容寒笙沉默了很久。

叶宸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他不敢抬起头，不敢看檀笙现在的表情。

“你不想去？”叶宸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又立马缩回去。

容寒笙没有否认，“……不想。”

“为什么？”

容寒笙没有回答。

篝火又“噼啪”响了一声，那声音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又碎了。

叶宸澈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火光在容寒笙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像在忍什么。

“你是在怕什么？”

“你怕我看见什么？”叶宸澈问道，声音比刚才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容寒笙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照应着他的身影。

“……怕你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牙缝挤出来。

叶宸澈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容寒笙会说“没有”或者“别多想”，他也没想到他会承认。

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闷闷的。

“不管看见什么，我都不会跑。”这句话没有经过脑子，首接从嘴里跑出来的。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脸开始发烫，但话己经说出去，收不回来。

容寒笙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叶宸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篝火的最后一颗火星熄灭了，周围暗下来，只剩下天上的星星，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一个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路辞坐在远处，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又睁开一只眼，撇了那边两人一眼，叶宸澈靠坐在岩壁上，容寒笙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路辞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叶宸澈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容寒笙己经收拾好了行装，站在几步外，看着远处的方向。

路辞也醒了，背对着他们，在整理剑鞘。

叶宸澈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

容寒笙走过来，牵起他的手，比平时握得更紧，紧到叶宸澈的手腕有点发疼。

他没有挣开，也不敢说疼，他感觉到檀笙有些害怕，就是不知道他害怕什么，感觉他不想让他知道。

路辞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容寒笙牵着叶宸澈跟在后面，三个人成三角站位，走在灰蒙蒙的光里。

叶宸澈侧过头，偷偷看了容寒笙一眼。

容寒笙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冷，嘴唇成一条线，眉头微皱。

他的手还是握得很紧，像怕叶宸澈会突然消失。叶宸澈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在容寒笙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容寒笙的手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远处，一棵枯树下，白衣人靠在树干上，看着三人的背影。

金丝眼镜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嘴角微微，他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镜渊……你会看见的。”

他转身，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