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犹豫~抉择

容寒笙站在叶宸澈身边，也看见了光缝里的世界。

他不知道那些路灯、斑马线、广告牌，但他看懂了他的宸宝的眼神。

眼神里有光，有渴望，有他从未见过的冲动。

那是一个他从来进不去的世界，是他的宸宝提起时声音都会变轻的地方。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怕，从手指尖一首抖到肩膀，一首抖到心口，心口一抽一抽的。

他攥紧叶宸澈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叶宸澈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

他盯着叶宸澈的侧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挤不出来。

叶宸澈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光壁，没有弹回，穿过去了。

暖风从那边吹过来，带有面包店的香气，有他熟悉的湿度，迎面扑在他的脸上，温温的，

很熟悉，很温暖，很怀恋。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踏入光缝。

容寒笙猛地拽住了他，他的手扣在叶宸澈手腕上，五指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哑，断断续续， “你弟弟……还在等你去救他。”

叶宸澈僵住了，脚停在半空，手指还插在光壁里。

弟弟……寒寒。

那个把他推下悬崖的人，那个哭着喊“哥哥活下来”的弟弟，生死不知的弟弟。

他低下头，看着檀笙的手。

那只手在抖，从手指尖一首抖，青筋浮起来。

他的眼眶红了，一种叶宸澈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在此刻出现了。

“宸宝。”容寒笙又叫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带着颤。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叶宸澈的手腕，握得紧紧的，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别走。”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叶宸澈的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说：“回去就轻松了，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家最重要啊。”

光缝里，他看见妈妈站在早餐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像在等谁；

他也看见宋廷云这家伙从街角拐过来，单手骑自行车，嘴叼着包子，估计是个肉包，这……儿子最喜欢吃肉包了；

他远眺到自己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他低头看向檀笙。

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厉害，但没有泪，只是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一个随时会碎掉的梦。

他的嘴唇哆嗦着，又挤出一句话，“求你了。”声音碎了，碎得像被人踩过的玻璃，扎得人心里全是口子。

叶宸澈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檀笙这样，这个人永远的从容，淡定，像是什么都能兜底的。

现在他在求他，求他不要走。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寒寒，那个举着小板斧玩偶找他玩的寒寒；

那个为了让他活下来，在悬崖边哭着把他推下去的寒寒。

所以现在他还活着，所以他还不能走，他要救寒寒，要救他在这个世界的弟弟。

他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手从光壁里抽出来，暖风从指尖溜走，面包店的香气散了。

他转过身，面对檀笙。

容寒笙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上还有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他的手还握着叶宸澈的手腕，握得那么紧，像长在上面。

“我不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得救寒寒。”声音变得坚定。

容寒笙的手指悄悄松了一点，又立刻收紧了，像是不敢相信。

他死死盯着叶宸澈的眼睛，盯了很久，感觉要从里面看出是不是真的。

叶宸澈没躲，就这么让他看。

光缝开始收缩。

柏油路面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暗，早餐店的蒸汽散在空气里。

小孩，老人，中年女人早就走远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一盏的路灯孤零零地站着。

有人喊道：“快看！光缝要关了！”

“还没看够呢。”有惋惜的声音响起。

“他怎么不进去啊？”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光缝缩成一条线，最后“啵”的一声，消失了。

空白扇区恢复了原样，纯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寒笙还握着叶宸澈的手腕，没有松开。

叶宸澈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把容寒笙的手翻过来，看着自己被握红的腕骨，红了一圈，像戴了一个红镯子。

他轻轻道，“疼~”

容寒笙猛地松开手，像被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叶宸澈的腕骨，看着那道红痕，手指抬起来想摸，又缩回去了。

叶宸澈主动把手伸过去，放进他手心里，“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