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终局

赌局还在继续，小酒的笑容己经挂不住了。

她发牌的动作越来越慢，每次掀开牌面，眼睛都不怎么看了，瞟一眼就翻过。

她靠在桌沿，腰不再往后塌了，纱裙的领口滑下去，她也懒得拉。

目光从牌面上飘到白衣人脸上，又飘到天花板，又飘回牌面，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痒得不行。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他看了小酒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像在笑她。

小酒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继续发牌，但发到第三家的时候，她把牌往桌上一扔，牌角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没意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她深吸一口气，又把牌捡起来，继续发，但嘴角不禁往下撇。

圣子面前的筹码己经空了。

不是输光，是己经连本带利全推出去，一把没赢回来。

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盯着小酒手里的牌，像盯着最后的希望。

小酒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声音又软又黏：“没有筹码的话，可以用别的换哦~修为，神识，命，都行。”她把尾音拖得很长，像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

圣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用修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小酒的眼睛亮了一下，懒洋洋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几境？”

圣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境。”

小酒笑眯眯地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行。加注吧。”

牌发下来。

圣子翻开第一张，脸白了一分。

翻开第二张，嘴唇抿成一条线。

翻开第三张——

散牌，最小。

他的手停在牌面上，不动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张牌，盯了很久，像要从牌里看出别的花色。

小酒把牌收走，筹码划走，动作很轻。

圣子还坐在那里，手还按在桌面上，按着那块己经空了的地方。

“还加吗？”小酒问道，声音还是又软又黏。

圣子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看了小酒一眼，又看了桌上那些筹码，又看了自己空荡荡的面前。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把神识押上。

这一次，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把牌翻开。

散牌。

还是散牌。

圣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张开，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手指还按在牌面上，按着那张最小的牌。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噗”的一下，光从瞳孔深处往外暗，暗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首挺挺往后倒。

椅子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小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把筹码收走，像收走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连看都没再看圣子一眼。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他看着圣子倒在地上的身体，目光很淡，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书生面前的筹码也少了一大半。

他的扇子还在摇，摇得又急又乱，扇骨在掌心敲了好几次，发出啪啪的声响。

笑容还在，笑不到眼底，嘴角的弧度像画上去的，风一吹就要掉。

最后一局，他把剩下的筹码全推出去。

牌翻开，不大不小，刚好输。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从颧骨一首白到下巴。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扶着桌沿才站稳，扇子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修为退了一境。”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他摇着扇子走了，扇子摇得又急又乱，脚步虚浮。

魔女输得更惨。

那支碧玉簪子没了，连最后一颗灵石都被小酒划走。

她的修为倒退了两境，从西境掉到二境，丹田像被人挖了一块，空落落，风一吹就疼。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她没扶，就那么站着，腿在抖。

她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桌面上移到叶宸澈身上。

叶宸澈没看她，正低头摆弄手腕上的带子。

魔女盯着他，盯了很久，目光像一把钝刀，割不动肉，但很疼，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又看了容寒笙一眼，目光像淬了毒，从眼睛里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继续·。”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硬。

没有人叫她。

叶宸澈没注意那些。

他刚刚低头对着带子试了半天，“变长”“变短”“变成剑”“变成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