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筹码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话音还没落地，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话他以前是说过无数遍——跟宋廷云说过，对班里那群人经常说过。

那时候说这话，是耍赖，是开玩笑；

可现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女人，她真的会拿。

喉结滚了一下，手心又开始冒汗。

王叔说过什么来着——“澈澈，你记住，不管在哪儿，命最重要。东西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当时就嗯嗯点头，觉得这话太远，他一个刚穿越的小修士，谁要他的命。

现在有人要了。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他咽了一下口水，想往回找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力气很大，像怕他再说出一个字，压得他的颧骨，有点痛。

“胡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从他头顶传下来，有点紧，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叶宸澈眨了眨眼，鼻尖顶了顶他的手心，闷闷地“唔”了一声。

容寒笙的手没松，把他往身后带了带，挡了个严实。

小酒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坐首了身子，绯色纱裙从肩头滑下去一截，她的嘴角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命——”她把那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往外吐，“也可以。”

她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往桌上拍——

白衣人的手按在她肩上。

小酒的动作顿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偏头看白衣人，白衣人没看她，盯着叶宸澈，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

小酒脸上的笑还挂着，整个人缩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低了。

“穷酸就是穷酸。”圣子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刚好够所有人听见，“连筹码都拿不出来，还来凑什么热闹。”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白面书生摇着扇子，接得更快，“小兄弟别急，实在没有——”他顿了顿，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一下，“把你那柄剑押上，也不是不行。”眼睛盯着冰魄剑，像盯着一块肥肉

妖界魔女没说话，看了叶宸澈一眼，又看了容寒笙一眼，把茶杯搁在桌子上。

灰袍剑修没抬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叶宸澈攥紧剑柄，没说话。

容寒笙也没说话，他只是把叶宸澈往身后又带了带，手还捂着他的嘴，没松开。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叶宸澈的耳朵。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回去再跟你算账。”语气还是绷着的，但比刚才松了一点。

叶宸澈眨了眨眼，轻轻的点点头。

容寒笙按住他的手腕，“不想给就不给。”声音放缓。

叶宸澈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没有别的了。”他低头看一眼冰魄剑，手指在剑柄上磨了两下。

他咬了咬牙，把剑举起来。

容寒笙的手按住剑身，“不用。”他把剑从叶宸澈手里拿过来，塞回他怀里，动作很轻，“你不想给的东西，谁都不能要。”

他的手指在叶宸澈手背上点了点，“你不想上桌，我们就不上。”

“可是……”叶宸澈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他咬住嘴唇，别过头，不想让人看见。

容寒笙原本那张脸是想板着的，目光落在叶宸澈红了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眉头慢慢松开了，嘴角也不抿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些话咽回去了，拇指在叶宸澈眼角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伸手把叶宸澈从怀里捞出，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压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叶宸澈埋在他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参与。”容寒笙的声音从叶宸澈头顶传过来。

小酒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容寒笙，又回头看了看白衣人。

容寒笙没有理会她，手还在轻轻拍叶宸澈的背。

“你——”正道圣子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叶宸澈，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又急又尖，“凭什么他不参与？我们都要上桌，他凭什么例外？”

白面书生也跟着站起来，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一下，“小兄弟，规矩是规矩。大家都上了，他一个人不上……”

他笑了，眼底没有笑意，“不太好吧。”

叶宸澈从檀笙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

容寒笙把叶宸澈抱的紧了些，抬眼没有理会他们。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画圈，“规矩呢，不能为了他一个打破，”他歪了歪头，笑得很和气，“这对大家都不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