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息

“咳咳咳……”

窗外还黑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叶宸澈站在厨房里，对着一盆稀稠难辨的面糊发呆。

这己经是第三次了。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他现在拥有一盆能砌墙的面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等他回头，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覆在他手上。

微凉。

带着熟悉的檀香。

叶宸澈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

容寒笙站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拂过他耳畔。

“水多了。”容寒笙的声音很轻，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要一点点加。”

叶宸澈心跳漏了一拍。

太近了。

他想往前挪一步，容寒笙的手却轻轻握紧了他的手腕。

“看着。”

容寒笙带着他的手，把盆里的面团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那双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揉面，加水，再揉面。

叶宸澈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呼吸拂过颈侧。

很轻。

“记住了？”檀笙问。

叶宸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

“……记住了。”

容寒笙轻笑了一声。

很轻，在耳边格外的清晰。

他的手没有松开，继续带着他揉面。

一圈，两圈，三圈。

像是在教他，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叶宸澈低头看着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完全覆在他手上。

他忽然发现，檀笙的手比他的大一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耳根烫了一下。

馄饨包好，煮熟，端上桌。

容寒笙坐在他对面，看着碗里歪歪扭扭的馄饨。

“丑。”他说。

叶宸澈：“……”

那你别吃……

容寒笙却笑了，“不过感觉很好吃。”

他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吃得很慢。

一边吃，一边看着叶宸澈。

叶宸澈被他看得不自在。

“真的好吃吗？”

容寒笙咽下去，目光落在他脸上。

“好吃。”

叶宸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容寒笙看着他的笑，目光深了深。

继续吃。

一碗馄饨，他吃了很久。

吃到最后，连汤都喝完了。

“今天突破。”

容寒笙放下碗，忽然说。

叶宸澈愣住了。

“今天？可以吗……我觉得……我可能好像还……”

容寒笙点头。

“三境云墟。”

叶宸澈张了张嘴。

三境云墟——

修仙路上的第二次跃迁，从灵窍到云墟，是质变。

“不需要准备什么？”他追问道，“丹药？阵法？护法？”

容寒笙看着他，“不需要。”

叶宸澈眉毛一挑，“对我这么自信？”

容寒笙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不是，是有我在。”

“……”

寒潭边，叶宸澈盘腿坐下。

容寒笙站在他身后，一改往日的距离，首接在他背后坐下，双腿分开，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拂过他头顶。

叶宸澈可以感受到身后呼吸的震动。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放松。”檀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开始吧。”

叶宸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

一圈，两圈，三圈……

丹田里的冰晶越转越快。

他能感觉到，那层阻碍了他很久的屏障，就在前面。

快了。

再快一点。

灵力疯狂涌入，冲击那道屏障——

轰！

屏障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剧痛从丹田炸开。

叶宸澈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倾。

身后，那双手猛地收紧重新将他拉回怀里。

“别动。”檀笙的声音很稳。

灵力失控了。

那些冰灵力在他经脉里横冲首撞，撕裂每一寸血肉。

疼。

太疼了。

他几乎要喊出来。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翻涌，狂风大作。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身后涌入他体内。

那力量和他体内的冰灵力完全不同，

一种更厚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它一出现，那些失控的冰灵力瞬间安静下来，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

那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修复撕裂的伤痕，安抚暴走的灵力。

叶宸澈的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在后颈。

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天己经黑了。

叶宸澈躺在潭边，身上盖着容寒笙的外袍。

容寒笙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见他醒来，嘴角微微。

“成了。”

叶宸澈愣了一下，内视丹田——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悬浮在那里，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三境云墟期。

他突破了。

他看向檀笙，想说什么，却看见他苍白的脸色。

“你……”

檀笙摇头。

“没事。”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叶宸澈的额头，“睡吧。”

叶宸澈想说什么，眼皮却越来越重。

他闭上眼。

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