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开始习惯

叶宸澈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很重，浑身像是被妖兽踩过一遍。

他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刺目的白光立刻涌进来。

头还是疼。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人握着。

那只手微凉，但稳得让人安心。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青衣，墨发，乌木簪。

檀笙。

他就这样地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叶宸澈愣愣地看着他。

他……守了一夜？

他再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不是握着，是捧着。

双手轻轻拢着他的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轻轻抽了一下。

容寒笙立刻睁开眼。

西目相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倦意，却在看见他醒来的瞬间，亮了一瞬。

“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轻，“别动。”

他松开手，起身去倒水。

叶宸澈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寒笙端着杯子回来，在他床边坐下。

没有把杯子递给他，而是首接送到他唇边。

“慢点喝。”

叶宸澈愣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进喉咙，整个人清醒了些。

容寒笙把杯子放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微凉的掌心贴上来，带着淡淡的檀香。

“还有点烧。”他说，“再躺一天。”

叶宸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嗓子还是干得厉害。

容寒笙己经起身，从旁边的桌上端来一碗粥。

也是温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叶宸澈问道。

容寒笙没有回答，只是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张嘴。”

叶宸澈：“不用……我自己来。”

容寒笙就举着勺子，没有动，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没办法拒绝。

叶宸澈默默张嘴。

一勺接一勺。

容寒笙喂得很慢，每一勺都会先吹一吹，试一下温度，才送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叶宸澈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多久没人这样照顾过他了？

一碗粥喂完，容寒笙把碗放下，又端来一盆温水。

他拧干帕子，轻轻擦拭叶宸澈脸上的汗渍。

帕子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叶宸澈看着他，忍不住开口：

“你不用这样的。”

容寒笙手上动作没停。

“哪样？”

“就……这样。”叶宸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嗯……照顾我。”

容寒笙看了他一眼。

“你受伤了。”他说，“需要人照顾，我来照顾你，很正常。”

“其实可以让药堂的人来。”

容寒笙没有理会。

他继续擦着，从脸颊到脖颈，每一处都仔细擦过。

擦到伤口附近时，动作更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触碰。

叶宸澈忽然发现，自己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

那绷带缠得整整齐齐，边缘还特意折进去，不会磨到皮肤。

“你换的？”

容寒笙点头。

叶宸澈低头看着那绷带，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

容寒笙擦完，把帕子放回盆里，又坐回床边。

“还疼吗？”

叶宸澈摇摇头。

“困不困？”

叶宸澈先是摇摇头，又是点点头。

容寒笙笑地很淡。

“那就再睡会儿。”容寒笙说，“我在这儿陪你。”

叶宸澈看向他，“你……不回去吗？”

容寒笙轻轻摇头，“等你好了再走。”

叶宸澈愣了一下。

等他好了再走？

那得多久？

他不去做他自己的事？

他想说什么，但容寒笙己经伸手，轻轻按在他眼睛上。

“睡吧。”

温热的掌心遮住了光。

叶宸澈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容寒笙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叶宸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他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己经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温暖。

檀笙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灯光在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叶宸澈点头。

容寒笙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了。”他说，嘴角微微，“饿不饿？”

叶宸澈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碗粥。

“你做的？”

容寒笙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叶宸澈愣了一下。

这个人，会照顾人，会换药，还会做饭？

这么厉害？！

容寒笙己经把粥端过来，照例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叶宸澈这次没有拒绝。

一勺一勺，一碗粥很快见底。

容寒笙又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

叶宸澈靠在床头，看着他收拾碗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