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舍身取义

空气里隐隐传来一丝异样的声响，正在前行的季清脚步忽然一顿，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方。

哗啦、哗啦——

像是有粗重的铁链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的声音，混着隐约的马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季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前方，眼前弥漫不散的灰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缓缓分开。

“哒、哒、哒——”

马蹄声骤然清晰，震得人心头发紧。

雾中缓缓行出一道身影，高大得超乎常理，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

那“人”身穿血迹斑斑的铁甲，像是古代将士的模样，头盔之下漆黑一片，唯有眼窝处燃着两簇幽幽的蓝火，在阴暗中静静跳动。

人马一体，像一座移动的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祂”一只手攥着根手臂粗的玄铁锁链，拖在地上哗哗作响；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巨斧，斧刃寒芒闪烁，锋利无比。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雾里悠悠传来一道飘渺空洞、不似人声的唱报。

季清神色剧变，阴差又是什么鬼？！

很快，马背上的阴差就有了动作。

祂猛地抬手一甩，左手攥着的铁链便如活蛇般暴射窜出，缠上街边一只鬼魂的脖颈，将其拖至马前。

那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下一刻，阴差右手的巨斧骤然扬起，又重重落下。

“噗嗤”一声闷响，那鬼魂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黑色的血溅了一地。阴差随手一捞，将那颗还在惊恐尖叫的头丢进腰间的布袋子里。

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己经被黑血浸透，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周遭游荡的鬼魂们如遇猛虎下山，瞬间作鸟兽散，仓皇逃窜，却被横扫过来的铁链一一席卷抓走。

季清心头一紧，暗叫不妙，趁“祂”还没注意到自己，抱着怀里的安乐允悄悄后退。

可偏偏就在这时，阴差的战马向前挪了一步，前蹄“咔哒”一声，恰好踩在季清手腕垂下的那道锁链上，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格外清晰的脆响。

阴差眼窝中的幽火骤然一凝，缓缓低下头，视线顺着地面锁链，精准地落在季清身上。

季清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哐当！”

阴差手中巨斧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季清腕上的链条如脆弱的蛛丝，轻而易举被斩断了。

后路被断，季清脸色瞬间白了，被巨大的恐慌紧缚在原地。

阴差的目光在季清脸上停顿了下，然后落在他怀里缩着的安乐允身上，眼窝中的幽火闪烁了两下，像是在锁定目标。

下一秒，那根还带着血迹的铁链再次如蛇窜出，带着腥冷的风，首取安乐允咽喉。

“小心！”

季清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去挡。

“唰——”

锁链瞬间缠住他的手臂，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袭来，季清重心骤失，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地，怀中安乐允也脱手出去，身体被不受控制地拖向鬼差。

“WC！我有病吧？！我干嘛替他挡啊！”

季清还没有舍己为人那样的崇高觉悟，心中大骇，拼命拿匕首去砍手臂上的锁链，却发现根本砍不断。

眼看着自己的头离鬼差那把巨斧越来越近，恐惧如潮水将季清淹没，他反手将匕首狠狠刺入地面，试图以此阻住拖拽之势。

可那阴差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匕首只稍稍延缓了几分速度，依旧被拖了过去，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痕，季清神色绝望。

就在这时，脚踝忽然传来一股微弱的拉力，季清转头，只见安乐允死死抱着他的小腿往后拽，小脸憋得通红，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可这点力气在阴差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反而被带着一起向前滑动。

季清看着小脸沾满灰尘，却依旧不肯松手的小屁孩，心中莫名一动，复杂情绪翻涌而上。

他哑声问：“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救我？”

其实安乐允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根本不认得这个打过自己屁股的坏蛋，可眼看着他快被抓走时，那双漂亮的眸子流露出恐慌，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安乐允梗着脖子喊：“我、我才不是想救你，只是不能让你现在就死了，我还没报你打我屁股的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