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滋长蔓延的阴影

夕阳西下，白垩钟楼中传出悠扬的钟响，以四十二分钟后的未来为界，昭示着燧石城即将进入夜晚时分。

可对很多人来说，这才是一天的开始。

奥瑞罗斯河北岸的免税区，沿着河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尾鳍巨大的62轿车哪怕在流水般的豪车中也是如此引人注目。

如此骄傲与张扬的风格，很难不让人意识到这辆豪车的故乡，正是来自新大陆的西伦卡。

这是“西伦卡之梦”的具象化，哪怕是旧大陆的明星大腕与成功人士，都会为这款豪车独特的风格为之倾倒。

尽管自诩上流与华贵的精灵种，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抨击这款车型“不过是暴发户的粗鄙审美罢了”，却不妨碍62轿车依旧受到热捧。

豪车在灯火通明的夜场前停下，车门打开，英俊年轻的司机毕恭毕敬，制服笔挺的他缓步来到车后，微微躬身，挽住从后门探出的手。

手的主人是一个妩媚的年轻少女，她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以及烫染的大波浪，出席夜场的她选择了贴合风格的晚礼服，当高跟鞋落在红毯上的一刹那，高贵冷艳得就如一位时尚女王。

“呦呦呦，让我看看这是谁来了。”

夜场的大门旁侧，戴着灰毡帽的中年男士轻点手杖，他见到这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眉毛如狼蝠般微微上扬，“这不是我的小摇钱树吗，今晚怎么不待在你的水池里，跑到我这儿了？？”

少女没有理睬男士的轻佻。

眼角点缀着些许银片的她，只是在走近了对方之后，给予其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男人眼里的笑意便顿时消失了。

“出事了？”他低声确认着。

“位于下城的三号作坊，还有八号作坊，昨天全给老鼠捣毁了。”

少女语气冷峻地告知对方，“你要的那批货我交不上，明天还有骑警要来我的地盘检查。要是西伦卡的客人们还在催，就让他们自己过来啃原料，别站在大洋那边说话不腰疼！！”

最后的话语里，已是隐藏着浅浅的怒气。

看得出来，这些日子里，来自甲方的日常催促实在让她心烦意乱，要不然她也不会离开经营已久的地盘，跑到合作伙伴的夜场中来。

“进去再说，今天还有位特殊的客人。”

男人没有选择在这宽慰女孩，因为这种场合可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

“是公爵大人吗？”少女闻言一怔。

“不是，是跟你一样，来找我讨说法的。”

威廉姆勋爵的眼镜折射寒光，待到寒芒散去才露出了琥珀色的瞳子，“她的人是在你的地盘上莫名其妙的死了，却是来找我的麻烦。”

“所以，待会你的语气记得放友善一点，她可是我这边最尊贵的客人。”

少女不禁蹙起好看的眉头，像是在为威廉姆勋爵口述的“最尊贵”一词而感到不满。

但很快。

在红衣侍者的引领下，两人绕过了一楼正举办迷醉派对的舞场，乘上金碧辉煌的电梯，来到了这夜场最深亦是对外最神秘的领域。

——威廉姆老爷的私人场合。

“幸会了，统领七分之一个燧石下城·赫赫有名·恶水帮的『鳄鱼』先生。”

早已端坐在座位上的女孩淡漠道，戴着兜帽的她声音空灵无比，“没想到在外凶名赫赫的肥胖男人，真身竟然是如此漂亮的女孩子。”

“不过是父亲教导给我的生存之道罢了。”

『鳄鱼』谈及故去的亲人，低落的声音有些哀伤，“要让人们认为谎言是真的，就得把谎言重复成千上万遍，直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恭敬起来，因为她并不是对超凡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想必是苍青之手的……”

“打住。”

兜帽女孩忽然抬手制止，她从衣袍下探出的小手纤柔，从灯光下看竟有些透明，“我不要跟你说话，我要威廉姆老爷正面回答我。”

不想吃了闭嘴羹，皱眉看了一眼身形格外娇小的兜帽女孩，鳄鱼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只得偏头看向摘下毡帽的威廉姆，“这位大人又是因为什么问题找您？”

“四天前，还是三天前的晚上，我收养的那个小妹妹·莱黛儿死掉了。”

兜帽女孩童稚的话音里含着怒气，她像是攥着拳头在那生气，“我问遍了结社里的伙伴，他们都没有人愿意告诉我细节，直到我翻遍了莱黛儿的遗物，才知道她与你们有利益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