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羽飞象（上）

她屏气凝神，心神尽数沉入空窍，指尖萦绕着细碎的冰雪真元，一遍遍勾勒全新冰雪蛊虫的符文脉络。周遭草木风声尽数消散，唯有繁复的蛊纹在她脑海中流转，每一次推演都耗费海量心神，却也让她的智道境界在潜移默化中缓缓提升。

就在她全神贯注、即将触碰到蛊虫核心奥义之时，天地间陡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细碎的雪花，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雪花，而是羽毛，它们带着野兽独有的凶戾之气。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底奔腾，厚重的震颤感首冲天灵，让人心神失守。

白凝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当即终止推演，站起身凝神戒备。

短短几秒钟过后，天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天雷滚动，朝着商队所在的方向飞速逼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营地内的蛊师、凡人被天地异变惊醒，纷纷冲出帐篷，神色惊恐地望向声响传来的天际方向。

负责侦查的蛊师催动侦察蛊，远眺天际，看清那铺天盖地的身影后，脸色瞬间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喊：“不好！是大规模兽群袭击！是白羽飞象群，快！全体防御蛊师立刻组织防御，搭建土墙！”

话音落下，商队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白羽飞象乃是南疆赫赫有名的凶兽，体型庞大如山，浑身覆盖着雪白的羽毛，两根弯曲的象牙长达丈余，尖锐且坚硬，力大无穷，冲击力堪称恐怖，寻常蛊师根本难以抵挡。尤其是成群的白羽飞象，所过之处，堪称摧枯拉朽，生灵涂炭。

防御蛊师们不敢耽搁，纷纷催动土道蛊虫，抬手间，一道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试图阻挡象群的冲击。

可这些由普通二转、一转土道蛊虫搭建的土墙，在势不可挡的白羽飞象群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下一秒，象群俯冲而下，为首的几头飞象猛地冲撞而来，厚重的土墙连一瞬都没能支撑，轰然坍塌，土块飞溅。密密麻麻的白羽飞象如同白色洪流，径首冲进商队营地，张开獠牙，肆意践踏、冲撞，大肆虐杀营地中的低转蛊师与无辜凡人。

惨叫声、哀嚎声、象吼声、蛊虫催动声交织在一起，营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鲜血染红了地面，帐篷倒塌碎裂，货物散落一地，无数人在象蹄下丧命，场面惨不忍睹。

白凝冰运转真元，避开象群冲击，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找到了立于一棵大树顶端、冷眼旁观的方源。

她纵身跃至树旁，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着方源说道：“我说，你这做的有点过了吧？不过是清理商队势力，没必要引来这么多白羽飞象，死伤太过惨重，极易引来南疆正道蛊师的注意。”

方源立于树梢，俯瞰着下方的炼狱景象，眼神冷漠如常，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脚下的死伤与他毫无关系。他语气平淡，字字透着算计：“我必须保证，抵达商家城之前，这片区域只剩下我们这一支队伍，才能彻底掌控商心慈，掌控张家商队。可前面几波兽群的进攻强度，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只有白羽飞象群，才能一次性扫清所有障碍。”

“不过你老说商心慈对咱们有用，可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谋划？就凭她一个区区五转蛊师的私生女身份？”白凝冰故作疑惑地问道。

她虽知晓方源的全盘计划，知晓商心慈的身份，知晓商家城庞大资源背后的利益，却依旧刻意追问，想要试探方源的真实想法，也避免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方源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隐瞒，沉声道出核心算计：“凝冰，实话告诉你，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她体内流着商家的血脉，从商天资出众，心性纯善，极得现在商家族长的青睐，是有极大机会当上下一个商家族长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而只要她能坐上商家族长的位置，掌控商家庞大的资源，我们日后修行所需的海量蛊虫、元石、蛊材，还有掠夺而来、见不得光的不正当收入，都可以通过商家的渠道光明正大地进行清洗、变现、处理。这对我们后续的修行、布局，帮助不可估量，是我们在南疆立足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