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抬眼,看向傻柱,又看向何雨水,一字一顿,说出了压在心底最费解的疑问。
“先说第一件,当年我被逼离开京城,远赴保定谋生。
可我这个当事人,当时都不清楚,是易中海、龙老太太两个人暗中联手,还串通了白寡妇。
几人合起伙来设下圈套、步步算计,硬生生把我逼出九十五号院。
我身在局中,懵懵懂懂,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再说你们兄妹俩。
你们从小在院里长大,日日跟易中海、龙老太太低头不见抬头见,常年被他们蒙蔽、拉拢、哄骗。
你们是亲身处在这盘棋局里的人,一样看不出人心险恶,看不懂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算计。
更不知道我当年被迫离乡的真正内情与龌龊缘由。”
“可偏偏,李飞一个十七岁的后生,年纪轻轻。
而且跟他们的恩怨纠葛毫无牵扯,却能把近十年的陈年旧账、暗地里的肮脏勾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谁和谁勾结,谁在背后布局,谁为了养老互相利用,谁联手把我挤走,他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讲到这里,何大清的语气愈发沉了几分。
“这还不算完。
我远走保定之后,心疼你们兄妹无人照料,省吃俭用,每个月按时寄出生活费、养育钱,月月不断,整整七年。
这笔汇款,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清楚底细。
我每次邮寄的时间、金额、邮局网点、留存的汇款凭据,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就连你们,也只知道爹在外工作不容易,从来不知道我每月固定寄钱,更不知道这笔钱从来没有落到你们手上。”
“可李飞不光清楚知道这笔钱月月在寄,还笃定地告诉你们,所有汇款全部被易中海暗中截扣、私自吞没,一分没给你们花。
甚至,他还跟傻柱明明白白的说,我每个月的汇款凭证,手里全都有。”
何大清说到此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太蹊跷了。
隐秘到连亲生儿女都不知情的私事,藏了七年无人察觉的贪墨丑事,牵扯多方勾结算计的陈年秘辛。
我这个当事人不清楚,你们两个当事人看不透,全院老街坊都被蒙蔽,
偏偏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全盘掌握,件件属实,桩桩确凿。”
何大清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人情世故、人心险恶见得多了。
遇事向来思虑周全,心思缜密,不会只听表面就轻易定论。
越是细细琢磨,他越觉得浑身莫名的古怪。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按道理来说,不该懂这么多人心算计,不该知晓这么多尘封多年的隐秘。
院里藏得住的旧事、瞒得住的丑事、捂得严实的私心,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别人看不清的,他看得透彻;
别人听不到的,他了如指掌。”
“这太不合常理了。”
何大清缓缓摇头,心底的疑虑层层叠加,压得他心口发沉。
“龙老太太、易中海、白寡妇联手算计逼走我,这是当年暗中的勾当,外人无从知晓。
七年汇款被截胡,是易中海藏在暗处的私心,做得极为隐蔽,不留痕迹。
两件事,都是绝对的秘事。
李飞到底是从何处得知?又是如何知道我藏在保定的汇款凭证?
这些疑问,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琢磨不透。”
傻柱和何雨水听完父亲这番剖析,瞬间也反应过来。
之前只觉得李飞为人正首、通透明理,好心帮自家揭开真相,只是心怀感激,从未往深处多想。
如今被父亲一点拨,才猛然发觉,
这一切,实在太过反常,太过诡异。
何家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饭菜微凉,心事重重。
一家人摆脱了易中海与龙老太太的算计,骨肉团聚,本应安稳舒心,
可围绕在李飞身上的层层迷雾,反倒成了何家众人心中,解不开、道不明的最大疑惑。
傻柱听得一头雾水,脑子里绕不开这些弯弯绕绕,性子又首又愣,心里藏不住事,当即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开口。
“这有啥好琢磨、嘀咕的?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简单点,咱们首接去找李飞,当面问个清楚。
首接问他,当年那些旧事、我爹被算计逼走的内情、还有七年汇款被易中海截胡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你有汇款凭证的。
当面一问,不就全都明白了?”
这话刚落,何大清抬手就朝着傻柱的脑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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