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谣言传开

路过的退休老工人、买菜的大娘、遛弯的老街坊，本就看重长幼尊卑的规矩，听完只觉得心惊。

在那个年代，年轻人殴打邻里长辈、动辄持刀相向，是突破底线的恶劣品行。

龙老太太年岁摆在那里，一副受尽惊吓、整日提心吊胆的可怜模样。

任谁都不会怀疑一个垂暮老人会刻意编排抹黑一个后生。

人人都先入为主，认定这名后生天性暴戾、心性歹毒、毫无教养，若是踏入国营单位，必定是祸害。

换了一处人群，她便再复述一遍，语气轻重稍有调整，内容却分毫不变。

日复一日的重复，让这番话如同滴水穿石，慢慢扎根在整片街区街坊的心里。

路过的行人听过一次，转头就会和家人邻里闲聊。

家住附近的人闲来无事便会当作闲话闲谈，一来二去，越传越广，越传越扭曲。

贾张氏的手段，则比龙老太太更加泼辣首接，也更贴合市井之间的传播方式。

每日供销社交班高峰、午休空档，都是她最活跃的时候。

她挎着布袋子，装作要买盐打醋、置办零碎日用，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和供销社的售货员、库房搬运工、后勤保洁的大妈们熟络搭话。

她嘴甜会来事，先拉家常、唠琐事，聊聊菜价、聊聊日子难处，慢慢拉近关系，卸下所有人的防备。

等氛围热络，众人围在一起歇脚闲聊时，贾张氏便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与感慨。

有意无意提起九十五号院，提起那个即将要来供销社接班的后生。

她一遍遍哭诉自己平白遭受殴打，无端被人推倒欺负，字字句句都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的老实邻里。

将李飞刻画成蛮横霸道、睚眦必报的凶狠之人。

提起易中海被砍一事，她更是添油加醋，刻意放大场面的凶险。

反复强调对方行事极端、下手狠辣，眼里没有规矩，心中没有分寸。

她不断提醒供销社的一众职工，国营单位规矩森严，最看重人品德行，收纳职工慎之又慎。

若是招进一个脾气暴躁、动辄动手、目无尊长的人。

日后和同事拌嘴、和顾客争执，轻则闹出矛盾，重则惹出事端，连累整个单位的名声。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供销社所有人的顾虑。

国营单位安稳体面，人人都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没人愿意身边藏着一点就炸、动辄动粗的隐患。

柜台里的女售货员日日首面来往顾客，最怕遇上脾气冲动、行事极端的人。

后勤职工朝夕相处，也不愿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一言不合就起冲突。

贾张氏深谙人心，抓住这份顾虑反复渲染，走到哪说到哪。

排队买菜的主妇群里，有她的声音。

巷口纳凉的妇人堆中，有她的闲话。

就连供销社后方的职工小院，她也借着串门问路、借水歇脚的由头，悄悄把话散播出去。

她从不捏造谎言，所有事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断章取义的裁剪、片面主观的诉说、刻意放大的恶意。

让原本双向的邻里纠纷，彻底变成了李飞单方面的恶行。

旁人无从求证，也不愿费心深究，只凭几句邻里闲话，就轻易定下了一个人的品行好坏。

两人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从供销社正门延伸到后侧胡同，从临街商铺蔓延到周边数个居民大院。

短短几日，流言便彻底铺满了整片街区。

原本无人深究的过往冲突，成了人人皆知的劣迹。

原本普通的邻里矛盾，被曲解成天性凶恶的佐证。

所有人都知道，九十五号院有个烈属出身的年轻后生，看着体面干净，实则性情凶狠。

殴打妇人、刀伤老人，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根本不堪教化。

流言很快顺着职工的闲谈，一层层往上渗透。

供销社的普通职工私下议论，班组组长有所耳闻，就连单位的几位领导，也在日常闲聊里，断断续续听到了风声。

有人旁敲侧击，打听这名预备接班年轻人的品行。

有人私下感慨，可惜了好好的出身，偏偏品性败坏。

还有人首接在会议之余提出，单位招工接班，德行必须放在首位，绝不能一味看身份背景，埋下后患。

李飞全然不知这一切。

他安稳待在西合院里，每日自顾自过日子，安静平淡，从不与人争执，更不会主动招惹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