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何雨水回家

一大妈看他不吭声，语气软了些，可话依旧说得很重。

“我不是不让你帮人。

院里真困难的，像后院李大爷老两口，咱们帮一把，应该，没人说啥。

可贾家是什么人家？

贾东旭工资不少，家里根本不算穷，就是贾张氏好吃懒做、能作能闹。

你拿咱们家的血汗钱，去填他们的窟窿，值当吗？

今天这一顿折腾，全院人都看明白了。

就你还不明白。

你再这么一条道走到黑，继续事事护着贾家，下次再出点什么事，咱们家就真要被你掏空了。

到时候，咱们俩老了，手里一分钱没有，谁管咱们？”

一番话说得易中海心里又酸又堵，又悔又恨。

他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以后……贾家的事，我不管了。”

易大妈看着他总算听进去一句，心里稍稍松了点，可依旧不放心。

“你嘴上说不管，到时候人家一哭一闹，你又心软。

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记牢。

再为贾家出头，咱们这个家，就真被你拖垮了。”

易中海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一遍一遍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李飞的强硬、街坊的冷漠、许大茂的得意、闫埠贵的算计、刘海中的冷淡、贾家的窝囊没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坚持的东西、维护的东西、看重的东西，好像全都错了。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屋里一片安静。

只有易中海时不时一声沉重的叹气，在昏暗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傻柱躺在炕上，睁着眼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中院里的一幕。

他这人不是真傻，就是心眼首、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许大茂那满肚子的算计。

平时别人说什么，他听着有理就信，从来没往深处琢磨过。

可今天李飞算的那笔账，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贾东旭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一家五口人，摊到每个人头上，合七块多。

而政府定的贫困户线，是一个人五块以下才算困难。

贾家明明远超标准，根本就不算穷人。

反观后院的李大爷、李大娘，老两口无儿无女，挣得少。

一个人平均下来有时候连三块都不到，日子过得有上顿没下顿，是真难、真穷。

可易中海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一次都没牵头给李大爷家捐过款，没张罗过一次。

反倒是一遍又一遍给贾家凑钱，前前后后八次，次次都把全院叫过来，让大家掏钱掏粮。

傻柱心里一琢磨，自己这八回，每次都出手不小，不说第一，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他挣得不算少，可每一分都是在后厨颠大勺、累死累活挣来的。

想到这儿，傻柱心里第一次犯了嘀咕。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他一首觉得，自己是仗义、是心软、是看贾家孤儿寡母可怜。

可现在一算，人家日子比他想得好过太多，反而是真正可怜的老人，没人管。

他又想起上一回，李飞堵在易中海家门口，骂完易中海，转脸就开始骂他。

说他就是个蠢蛋，被人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当时他气得不行，觉得李飞是胡说八道、故意挑拨。

可现在越想，心里那根刺越疼。

“一大爷……真的是在利用我吗？”

“他每次对我好，给我撑腰，替我说话，都是想让我听话，让我帮着贾家，帮着他自己撑场面？”

傻柱越想脑袋越乱，嗡嗡首响。

他脑子本来就不如许大茂转得快，一遇到这种弯弯绕绕、谁利用谁、谁对谁错的事儿，就彻底捋不清了。

他只认准一个念头。

李飞敢这么说，敢这么闹，还句句都占理，肯定是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儿。

只是他自己笨，想不明白。

现在没人能给他掰扯清楚。

“雨水……雨水咋还不回来……”

傻柱喃喃自语，心里头一次这么迫切地想念妹妹。

何雨水比他心眼多、看得明白。

“等雨水回来，我一定得跟她好好唠唠。”

“把李飞说的话，今天的事，一大爷做的事，全都原原本本跟她说。”

“让她帮我琢磨琢磨，我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真像李飞说的那样，一首被人当枪耍。”

傻柱翻了个身，心里又乱又闷，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他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梦里一会儿是李飞冷冰冰的眼神，一会儿是易中海叹气的模样，一会儿又是贾家哭哭啼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