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周承知道，这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不仅仅是因为他掌握了地脉与生死，更因为他在这废墟之上，给了这些绝望的人一个最疯狂的理由。

他，就是他们的神。

周承猛地举起妖剑，剑身之上的暗红纹路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千丈长的剑芒，首插云霄。

“众将士听令！”

“在！”

数万人的回应，如冬雷震动。

“随我……改天换地！”

……

而就在周承与吕布即将碰撞的一瞬间，在遥远的洛阳皇宫深处。

那口千年未曾动过的古钟，竟然在无人撞击的情况下自发轰鸣。

一声，两声……

沉闷的钟声响彻帝都，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命脉之上。

原本正在沉睡的汉灵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死死盯着北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都完了……”

“那只龙，出世了。”

在他那双己经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片燃烧着的、永无止境的血色荒原。

以及，那个持剑而立、正对着整个时代挥下屠刀的男人。

大汉的最后一丝遮羞布，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而周承的这一战。

才刚刚开始。

**

邺城的风，变凉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硝烟与血腥的燥热，而是一种透着地脉深处阴冷的寒意。绿色的雾气虽然在周承的刻意收拢下渐渐淡去，但那股压抑在城池上空的死寂，却像是一柄无形的悬空之剑，让城里侥幸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承坐在邺城太守府的台阶上，脚下是尚未干透的血迹。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己经重新合拢、却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金色残片。残片上流转着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主公，城里的坑……填得差不多了。”

周仓瓮声瓮气地走过来，他那条握过无数次大刀的胳膊此刻竟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几天他亲眼看着周承是如何处理那些不服管教的世家余孽的。

没有喧哗，没有审判。

周承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家主人的额头上，那人的魂魄便像是被某种巨兽生生吸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填坑容易，填人心难。”周承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让周仓打了个冷颤，“邺城现在有多少人？”

“回主公，活着的百姓约莫还有六万，原本的官军降卒有一万八，还有咱们自己带进城的弟兄……”周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低了下去，“但这六万人，每天要吃掉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原本太守府的粮仓被董卓那帮畜生烧了一半，剩下的……咱们的弟兄不会管，这几天己经闹出好几起抢粮的乱子了。”

周承缓缓睁开眼，那只血色的竖瞳里，流转着一种名为“理智”的疯狂。

他斩了朱儁，废了董卓，吓退了吕布。

在武力上，他己经站到了这片大地的巅峰。可当他真正坐在这座冀州核心重镇的王座上时，他才发现，原来这天下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妖剑，也不是红毛巨龙，而是那一卷卷堆积如山的——账目。

“那些文吏呢？原本在太守府里管粮草、管户籍的人呢？”

“都……都躲着呢。”周仓缩了缩脖子，“有些自诩清高的，说咱们是蛾贼，宁愿撞墙也不肯出来；剩下的，大多被城破时的乱兵给吓疯了，现在全缩在贫民区的地缝里。”

周承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的红毛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整座府邸的瓦片哗啦作响。

“蛾贼？”

周承走到周仓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周仓压进地里，“去，把城里所有识字、会算账的人，全都给我搜出来。不管是躲在粪坑里的，还是藏在死人堆里的。”

“主公，要是他们不肯来呢？”

“不肯来？”周承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己经塌了一半的钟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肯为我握笔，那留着那双手也没什么用了。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后，在校场见我。迟到一息者，全家连坐。”

……

邺城，校场。

这里原本是汉军演武之地，如今却成了修罗场。

三百名浑身散发着幽绿气息的黑甲死士，手持长戟，如石雕般矗立在西周。两千名战战兢兢的文吏、书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寒酸官服的基层小吏，被绳索串在一起，跪在冰凉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