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的树枝

“别碰！”

妮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向后拽。

考生脚下没站稳，撞到同伴身上。茶杯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经过，瓷腿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见没人碰它，茶杯慢慢转回来。

“我只是想让它过去。”那名考生解释。

“它自己会走，用不着你帮。”妮雅松开他，“你忘了这里的东西会把人同化？”

“那只是推测。”

“你想用自己证明？”

考生马上摇头。

妮雅把他推回队伍中间。

“手都管住。眼睛也别乱看。主动靠近的东西更不能碰。”

茶杯还在路中央。

邱鱼用树枝确认方向。

道路正好从茶杯所在的位置经过。

绕开也能走，但偏离树枝指出的路，会不会触发其他规则，他不确定。

邱鱼举起猫猫引魂灯，灯光落在茶杯上。

茶水表面泛起一层淡光。

茶杯停了一下，转身走到桥边。杯托也跟着过去，为队伍让开足够宽的位置。

“它怕灯？”有人低声问。

“喵（不一定是怕，可能只是愿意给灯让路。）”

邱鱼第一个走上拱桥。

桥下不是河，而是一条铺着铁轨的低矮通道。几辆无人矿车沿铁轨滑过，车里装着彩色积木。通道两侧挂着一排小灯，每当矿车经过，灯就按顺序亮起。

桥对面是一片住宅区。

这里的建筑比主街更窄。房屋之间只留着单人通过的小巷，晾衣绳横跨在楼上，几件没有人穿的衣服正自行拧水。

队伍中有人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要是不知道这里是考场，我还真想拍下来。”

“你还有设备能拍？”同伴问。

“有啊，系统相机。”

“那你试试。”

那人刚抬起手，就被妮雅拍了回去。

“什么都别试。”

“拍照也不行？”

“报纸看一眼都收费。你拍了别人的房子，谁知道会收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说。”

“把嘴也管住。刚才念标题的人还欠着糖币。”

被点到的考生拖着背包走在后面，听见这句话立刻说道：“别再提醒了。我现在听见硬币响就紧张。”

众人原本绷着身体，听到这里，反倒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紧张感却少了些。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

街上的物品虽然古怪，暂时没有主动攻击。

只要不碰、不买、不回应，便能平安通过。

一名年纪较小的考生看着街边建筑，低声说道：“这里跟老电影的布景真接近。砖墙、煤气灯、马车，还有雾。要是有人，应该就是十九世纪伦敦。”

“你去过十九世纪？”

“我学历史的。”

“历史专业还来参加这种考场？”

“这跟专业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是想说话。”

妮雅回头说道：“声音小点，但是别影响听周围的动静。”

他们继续前进。

一辆卖花的小车从街角驶来。车上插着不同颜色的纸花，每一朵都在轻微转动。小车没有挡路，靠边停下后，一朵红色纸花主动伸向队伍。

所有人集体往另一边躲。

纸花转向左边，他们就往右边走。

纸花又转向右边，他们再往左。

来回两次后，小车不动了。

一张纸牌从花束里升起。

“今日赠送，不收费。”

没人信。

“送的更不能碰。”拖背包的考生说道，“我现在已经懂了。免费的东西，最后收费可能更高。”

“你成长得很快。”同伴回答。

“闭嘴。”

邱鱼从小车旁走过。

纸花也朝他伸来。

猫猫引魂灯照在花瓣上，花瓣边缘出现一排小字。

接受赠礼者，需在狂欢夜成为花车装饰。

邱鱼停下脚步，让妮雅看。

妮雅看清后，当场把后面几个想靠近的人赶远。

“看到了吗？不是不收费，是拿人当费用。”

众人彻底没了观赏街景的心思。

他们老实跟着邱鱼，连橱窗都不多看。

道路在住宅区里连续转了几次。

【？？？的树枝】指出的方向很怪。

有时明明前方是宽路，它却让邱鱼钻进只够一人通过的窄巷；有时旁边就有楼梯，它却让众人绕整栋建筑。

队伍没人质疑。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他们看见右边的大街上聚集着大量活动物品。

空衣服围在一起跳舞。

几十套餐具组成乐队，锅盖负责敲击，叉子负责拨弦，玻璃瓶吹出高低不同的音。道路中央还有一张长桌，食物自行从厨房飞出来，整齐落在盘子里。

那边看起来更像真正的狂欢区。

可树枝指出的路在左边。

左边是一条没有灯的小巷。

“走哪边？”妮雅问。

“喵（左边。）”

“你确定？”

“喵（树枝只留下了这条路。）”

妮雅看了一眼右边的宴会。

热闹归热闹，那些空衣服已经注意到他们。几件长裙停止跳舞，袖口转向队伍这边。

“左边，快走。”

众人立刻进入小巷。

刚才还在演奏的餐具停了下来。

一把银叉追到巷口，叉尖在地面敲了三下。发现众人没有回头，它才返回宴会。

小巷里只能听见脚步。

墙体挡住街灯，猫猫引魂灯成了唯一光源。道路两侧堆着木箱和废旧家具，几只没有身体的皮鞋贴着墙根跑过。

走在后面的人不敢出声。

邱鱼却慢慢放松了一些。

【？？？的树枝】一直很可靠。它的开路能力不只寻找普通路径，还能无视部分物理和能量屏障。

既然它留下这条路，说明狂欢区域不是完全封死的。

他们有机会走到南门。

不过邱鱼也没敢大意。

这座城镇正在等所谓的狂欢夜。报纸、纸花、收费单都提到这个时间点。只要狂欢开始，规则很可能变化。

他需要赶在那之前找到出口。

“喵（加快速度。不要停。）”

队伍脚步加快。

小巷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门缝后也没有光。

邱鱼用树枝朝前一点。

铁门中间自行裂开一条仅供黑猫通过的细缝。

“只有这么宽？”妮雅问。

“喵（我先过去看看。）”

邱鱼叼着灯钻进门缝。

门后是一间废弃剧院的后台。木架上挂着大量戏服，墙角堆着人偶，舞台方向传来音乐。

他刚落地，一张画着笑脸的面具突然从戏服后面探了出来。

面具没有身体。

它悬在半空，眼睛位置开着两个黑洞，嘴部涂着大片红漆。它从戏服后出来后，没有靠近邱鱼，只在离地一米的位置停着。

邱鱼举起猫猫引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