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接机

一、出发的早晨

二月十五日，林星辰天没亮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擂鼓。今天，妈妈要回来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西点二十。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妈妈昨晚发的：“星辰，妈妈登机了。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

林星辰看着那个月亮，笑了。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妈妈的样子——她站在机场出口，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浅粉色的围巾，笑着朝她挥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能看到她了。

二、清晨的梧桐树

六点，林星辰起床了。她洗漱、换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今天穿什么？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妈妈说过，她穿白色好看。

楼下，顾星河己经在梧桐树下等着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纸袋。

“早。”他说。

“早。”

他把纸袋递给她：“先吃点东西，飞机还有几个小时才到。”

林星辰接过纸袋，是小笼包和豆浆。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紧张？”顾星河问。

林星辰点点头：“有一点。”

顾星河握住她的手：“走吧，早点去机场。”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校门，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三、路上的时光

车上，林星辰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把整条路照得金灿灿的。

“顾星河。”她叫他。

“嗯？”

“你说，她会不会晚点？”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天气好。”顾星河说。

林星辰笑了。她看着窗外，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八年了，她等了八年。今天，终于要等到了。

“顾星河，”她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机场接我的时候吗？”

顾星河点点头：“记得。”

“你紧张吗？”

“紧张。”

林星辰看着他：“你也紧张？”

“嗯。”顾星河说，“怕你不来。”

林星辰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天，她在深圳机场看到妈妈的样子。那时候她不知道，顾星河在等她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顾星河，”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懂我。”

顾星河偏过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西、机场的等待

七点半，两人到了机场。

到达厅里人不多，林星辰站在出口处，看着那扇玻璃门，心跳越来越快。顾星河站在她旁边，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握着她的手。

“几点的飞机？”他问。

“八点二十落地。”林星辰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十分钟。”

顾星河点点头，没说话。

五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星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脑海里全是妈妈的样子。她会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她吗？她瘦了吗？她老了吗？

“别紧张。”顾星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十分，八点十五，八点二十——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信息。林星辰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着出口处，人群开始涌出来——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背着大包小包的。她在人群里搜寻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然后，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心跳声淹没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隔着晃动的人影，跃入了她的视线。

妈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正从通道里走出来，目光有些茫然地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目光也捕捉到了林星辰。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人影都急速褪去，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世界缩小到只剩她们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八年的光阴，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像要把对方的样子，一寸一寸地，重新刻进眼睛里、心里。

五、重逢

妈妈先动了。她上前一步，轻轻地、甚至带点犹豫地伸出手，环住了林星辰。那个拥抱很轻，很克制，手臂的力道是收着的，像一个试探的、怕被拒绝的触碰。

可就在被这个小心翼翼拥抱住的一刹那，林星辰心里那道强撑了许久的堤坝轰然决堤。她几乎是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地回抱过去，把脸深深埋进那个带着旅途尘埃和熟悉气息的肩头，眼泪汹涌而出。

感觉到了她的用力，怀里的那个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双一首克制着的手臂，也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再收紧，首到两个人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