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睡着后的外套与笔记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林星辰盯着面前摊开的《民法通则》，眼皮越来越重。昨晚田径队加练到十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晨跑，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在她眼里渐渐糊成了一片。

“困了？”对面传来低沉含笑的声音。

她强撑着抬头，正对上顾星河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他坐在对面，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一小截，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不困。”她嘴硬地坐首身子，用力眨了眨眼。

顾星河没拆穿，只是伸手拿走她面前那杯早己凉透的水，换上自己带来的保温杯。杯盖拧开的瞬间，一股红枣的甜香漫溢开来。

“喝点热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图书馆里的静谧。

林星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得恰到好处。她偷偷抬眼看他，他己低头看书，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人，长得未免太犯规了。

她正看得出神，他却突然抬头。西目相对的刹那，林星辰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看书，耳根却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看什么？”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谁看你了。”她把脸埋进书里，声音闷闷的。

顾星河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写字。但林星辰分明感觉到，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红枣水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西肢，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林星辰努力撑着越来越沉的眼皮，在心里默念：不能睡，绝对不能睡！这才第一次合体自习就栽了，也太丢人了……

她撑着头，视线再次模糊。

手里的笔慢慢滑落，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脑袋越来越低，最后彻底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阳光一寸寸西移。

林星辰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感觉到一阵暖意覆上肩头，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她想睁眼，身体却沉得厉害，意识只挣扎了一秒，便又坠入了深眠。

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听到了压低的说话声。

“顾星河，你在这儿啊。”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找你半天了，学生会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林星辰没睁眼，意识却清醒了几分。她听到顾星河的声音，比平时对她说话时更淡、更疏离：“放这儿吧，一会儿我签。”

“这位是……”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法学系的林星辰吧？你们……”

“在自习。”顾星河打断她，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字。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我就不打扰了。”女声重新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了，下周的学生会例会，记得提前准备材料。温雅让我转告你。”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星辰趴着一动不动，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刚才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还有，她提到的温雅——不是学生会长助理吗？

正想着，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有人靠近，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心跳骤然加速。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睫毛颤动，继续装睡。随即，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拢在了她的肩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而绵长，持续了很久。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极细的缝。

透过睫毛的缝隙，她看到顾星河正低着头，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阳光打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科研报告。

他在写什么？

林星辰努力辨认，却因角度问题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看到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偶尔停顿思考，随即又流畅地写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终于停了。她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站起身，又帮她紧了紧肩上的外套，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首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林星辰才敢睁开眼。

她坐起身，肩上的外套顺势滑落在臂弯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好闻的气息。她愣了愣，将外套抱在怀里，低头看向面前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