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天的结束（续）

林星辰从学生会办公室跑出来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飘飘忽忽地上完了下午的课。

物理老师在讲力的分解，她盯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脑子里却在分解另一件事——

“早餐。以后每天都有。”

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像坏掉的录音机，怎么也关不掉。

什么叫“以后每天都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一点也不理所当然啊。

他们又不熟。

严格来说，他们甚至算不上认识。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年级、他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标签。

而他对她的了解……大概也就知道她叫林星辰，是个转学生，方向感极差，容易脸红，跑得很快。

就这些。

怎么就“以后每天都有”了？

林星辰咬着笔头，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喂，”苏糖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老师看你了。”

林星辰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物理老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星辰同学，你来分析一下这个物体的受力情况。”

林星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图——一个放在斜面上的木块，标着重力、支持力，摩擦力的箭头还空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刚才老师讲的内容。

“物体受到重力，竖首向下；受到斜面的支持力，垂首于斜面向上；还受到……沿斜面向上的静摩擦力，因为物体处于静止状态。”

物理老师微微点头，表情从似笑非笑变成了略带意外：“不错，坐下吧。”

林星辰坐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苏糖在桌子底下竖起大拇指。

林星辰没注意到苏糖的大拇指，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让她心跳加速的事情——

教室后门的窗户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白衬衫。

她不会认错。

沈夜舟刚才从她们班后门经过了？

高二的教学楼和高一的不在同一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星辰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走廊上己经空无一人了。

也许是看错了。

也许是别的穿白衬衫的男生。

清澜中学的校服就是白衬衫，穿白衬衫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

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 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糖拉着林星辰去小卖部买零食。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苏糖挑了一包薯片，又拿了两根烤肠，“从学生会办公室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

“有吗？”林星辰接过烤肠，咬了一口。

“有。”苏糖斩钉截铁，“而且你刚才物理课上答完题之后，忽然转头看后门，你在看什么？”

林星辰差点被烤肠噎住。

“没、没看什么。”

“你骗人的时候会结巴，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苏糖得意地笑了，“说吧，你是不是看到沈夜舟了？”

林星辰沉默了两秒，放弃了抵抗：“好像看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他。”

“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隔了一个操场，他没事跑我们这栋楼来干什么？”苏糖嚼着薯片，眼睛滴溜溜地转，“除非——他是来看某人的。”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在合理推测。”苏糖掰着手指头，“第一，他主动给你写报名表。第二，他给你买早餐还说以后每天都有。第三，他出现在你的教学楼。这三条加在一起，你告诉我，除了‘他对你有意思’之外，还有什么合理解释？”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他只是热心肠”，但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沈夜舟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热心肠。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可是对她……

那层冰好像裂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暖得不像话。

“星辰，”苏糖忽然正色道，“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不管沈夜舟对你是什么想法，你首先得是你自己。”苏糖难得认真地看着她，“别因为一个人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

“我这是为你好！”苏糖把薯片袋子递过来，“吃不吃？”

“吃。”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你一片我一片地吃着薯片，看操场上的人来来往往。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苏糖。”

“嗯？”

“谢谢你。”

“你今天己经谢过我两次了。”

“那就谢三次。”林星辰看着远处的夕阳，声音轻轻的，“谢谢你让我觉得，转学这件事，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