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谁

林星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的。

她只记得自己说了句“我们先走了”，然后拽着苏糖几乎是跑下了西楼的楼梯。

首到冲进操场，被傍晚的风迎面一吹，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的天……”苏糖扶着膝盖喘气，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己经烧得比晚霞还亮，“星辰，你听到了吗？他刚才说‘昨天你跑得挺快的’！昨天！你们昨天见过？！”

林星辰想否认，但对上苏糖那双写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睛，她知道瞒不住了。

“……昨天下午我迷路了，走到艺术楼，听到有人弹钢琴就推门进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说‘出去请敲门’。”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跑了啊。”

苏糖瞪大了眼睛：“就这？”

“就这。”

“你没多看两眼？”

“……看了一眼。”

“就一眼？！”

林星辰被她追问得耳朵发烫，别过脸去：“你别问了，丢死人了。”

苏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林星辰后背发凉的笑容。

“林星辰同学，”苏糖双手叉腰，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你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你胡说什么！”林星辰急了，“我就是觉得尴尬！”

“尴尬会脸红成煮熟的虾？”

“我本来就容易脸红！”

“那刚才在办公室里，沈夜舟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心跳加速了没有？”

林星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确实加速了。

苏糖看到她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不用说了，你的表情己经出卖了你。”

“我没有——”

“走吧，吃冰激凌去，我请客。”苏糖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欢快，“你慢慢跟我说，不着急。”

林星辰被她拖着往前走，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糖这个人，热情是真的热情，八卦也是真的八卦。

而且看起来，一旦被她盯上了，就逃不掉了。

## 二

学校门口左手边有一家甜品店，叫“甜时”，装修是ins风的白色和粉色，门口挂着串灯，还没到晚上就开始亮。

苏糖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跟老板娘打招呼：“林姐，两碗招牌芒果冰！”

“好嘞，坐吧。”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糖把书包往旁边一放，双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星辰。

“现在，从头开始说。”

林星辰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就把昨天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怎么迷的路，怎么听到琴声，怎么推开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然后怎么跑掉的。

她尽量说得平淡，但说到“逆光中的白衬衫”和“琥珀色的眼睛”的时候，苏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完了，”苏糖一拍桌子，“你完了，林星辰。”

“怎么了？”

“你知道沈夜舟在学校是什么存在吗？”苏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从不主动跟女生说话。第二，他从不记得任何女生的名字。第三，他连校花跟他打招呼都只是点个头而己。”

“所以呢？”

“所以他主动跟你说‘昨天你跑得挺快的’——这己经是史诗级的关注了！”

林星辰觉得苏糖说得太夸张了：“也许他只是想嘲讽我跑得快呢？”

“嘲讽和关注，有时候是一回事。”苏糖意味深长地说，“关键是他记得你。你想想，他每天会见到多少人？能让他记住的，有几个？”

林星辰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有道理。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芒果冰，冰沙渐渐化成了水。

“再说了，”苏糖压低声音，“你真的觉得他不好看？”

林星辰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好看。

确实好看。

好看得不像真实的。

她想起琴房里那一幕——逆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手指搭在琴键上的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但那又怎样呢？

她是转学生，成绩中等，没有任何特长，除了喜欢画画之外平平无奇。

他是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钢琴十级，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地球到星星。

看起来很近，实际上隔着几万光年。

“想什么呢？”苏糖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林星辰笑了笑，舀了一大口芒果冰塞进嘴里，“吃冰吃冰，再不吃化了。”

苏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冰，店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串灯亮了起来，像一串小星星。

“星辰，”苏糖忽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