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检查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沈星晞比往常醒得更早。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外公。厨房里，她煮了白粥，炒了一碟青菜，又蒸了几个外公最爱吃的豆沙包。早餐摆上桌时，外公己经穿戴整齐坐在了餐桌旁，只是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咳嗽声也愈发沉闷。

“星星，今天不去上学？”外公接过她递来的粥碗，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

“请了一天假，”她在对面坐下，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今天陪您去趟医院，做个常规检查，就当是体检了。”

外公放下勺子，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查的。”

“外公，”她握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不好？”

老人看着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焦虑，终究点了点头。

市一医院的门诊大厅永远是人潮涌动。沈星晞紧紧牵着外公的手，在挂号窗口前排了将近西十分钟的队。拿到号后，又辗转于各个科室之间——量血压、测体温、听诊、抽血。每一个环节都让她的心跳加速几分，却又不得不在外公面前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星星，你去那边坐会儿，外公自己排队就行。”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老人心疼地说。

“我不累，”她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您喝点水，润润嗓子。”

等待胸片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走廊两侧的塑料座椅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焦虑混合的气息。外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沈星晞则站在一旁，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希望只是自己多虑，希望外公只是普通的感冒，希望那个可怕的猜测不要成真。

“沈建国家属在吗？请到三号诊室。”

广播里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她扶起外公，感觉老人的手臂比往日轻了许多，脚步也有些虚浮。

诊室里，中年医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眉头越皱越紧。他调整了几下鼠标，又仔细对比了几张片子，才缓缓开口：“老人家，你这个情况，最好住院观察一下。”

沈星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阴影？”

“右肺上叶有一片阴影，密度不均匀，边缘也不太规则。”医生指着屏幕，语气专业而冷静，“现在还不能确定性质，需要做增强CT和肿瘤标志物检查。”

肿瘤。

这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沈星晞所有的伪装。她感到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诊室的桌角才能站稳。窗外的阳光明明那么灿烂，可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灰暗下来。

“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递过一张住院单，“尽快安排进一步检查。”

她机械地接过单子，走出诊室。走廊上的白炽灯照得她头晕目眩，她靠在墙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星星？”外公跟了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她迅速将住院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过身时己经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外公，医生说让你住院观察几天，说是肺炎，得输液消炎。”

“住院？”外公皱起眉头，连连摆手，“不住不住，住什么院，外公好着呢。开点药回家吃就行了，医院这地方，没病也要住出病来。”

“外公。”沈星晞看着他，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她上前一步，双手握住老人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您听医生的，好不好？就住几天，等炎症消了咱们就回家。您要是不住院，我……我晚上睡不着觉，真的。”

外公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好，听星星的。咱们星星长大了，外公听你的。”

办理住院手续的流程比想象中更加繁琐。沈星晞跑上跑下，缴费、登记、领腕带、找病房，等到终于将外公安顿在三人间的病床上时，己经是中午时分。同病房的一位老太太正在挂点滴，家属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热心地帮她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外公躺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瘦小。老人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重，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中都不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