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笑起来最好看。

上午十点，图书馆。

林念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法理学的教材和笔记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页上，把黑色的字体照得有些发亮。她写了一会儿笔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远处是操场的绿色草坪和红色的跑道。

她发给他：图书馆的窗户能看到操场。有人在跑步。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张照片。从病房窗户往外拍的，能看到远处训练场旗杆的尖顶，和一小片蓝天。照片的角落里，又拍到了他靠在枕头上的半张脸。

她放大那张照片，看着他的侧脸。他好像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颧骨也更高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好看，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林念禾：你故意拍到自己。

陆止安：没有。拍天空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

林念禾：你每次都“不小心”。

陆止安：真的不小心。

林念禾：那你再拍一张天空。这次小心一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这次真的是天空，没有他。蓝天，白云，旗杆的尖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林念禾：不好看。

陆止安：什么不好看？

林念禾：没有你，不好看。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掉线了。

然后他发来一张照片。这次是他自己。他靠在枕头上，手机举在面前，表情比上次自然了一些，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照出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眼睛下面的乌青。他在笑。不是那种克制的、隐忍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林念禾：这张好看。

陆止安：骗人。

林念禾：真的好看。你笑起来最好看。

陆止安：那以后多笑。

林念禾：你说的。不许反悔。

陆止安：不反悔。

她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存进手机里一个加了密的相册。相册的名字叫“陆”。里面己经有十九张照片了——他喝粥的样子、他看手机的样子、他靠在枕头上睡着的样子、他笑着的样子。每一张都是她最珍贵的收藏。

“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念禾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没有。”林念禾把对面椅子上的书包拿下来，放在地上。

“谢谢。”男生坐下来，翻开书。是一本《刑法学》，和她的一样。

“你也是法学院的？”他问。

“嗯。大一。”

“我也是。我在二班，你几班的？”

“一班。”

“怪不得没见过你。”他笑了笑，“我叫顾言之。言为心声的言之。”

“林念禾。”

“林念禾。”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好听。”

她礼貌地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笔记。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