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念念，等我。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封信。

信封己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她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撕下来的边缘有些不整齐——像是从某个本子上匆匆撕下来的。字迹比便签纸上更加认真，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有些字的笔画甚至穿透了纸背。

她展开信纸，开始读。

“念念：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手术前一天晚上。病房里很安静，隔壁房间的老大爷在打呼噜都能隐约听到，护士每隔一小时来查一次房。我睡不着，就起来写了这封信。

我不知道手术之后会怎样。医生说成功率很高，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想了很久，如果有什么话来不及说，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把它们写下来。

第一件想告诉你的事——三年前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这句话我在那天告诉过你，但我还想再写一遍。因为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三年了。每次想到你收到那条消息时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念念，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三年。

第二件想告诉你的事——你送给我的手链，我戴了三年。训练戴，出任务戴，睡觉也戴。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洗完再戴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超过一个小时。不是因为手链有多好看，是因为那是你编的。是你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笨手笨脚编出来的。你说丑，我觉得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第三件想告诉你的事——你每次叫我‘陆止安’的时候，我的心跳都会加速。不是教官，不是前男友，是‘陆止安’。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声音都好听。

第西件想告诉你的事——你在拉练的时候拉着苏晚的手往上走，回头确认没有人掉队。那一刻我走在你后面，看着你的背影，我想——这个人，天生就该穿这身军装。不是因为你能跑、能跳、能打枪，是因为你在最累的时候，还能想着别人。这是天生的军人素质，教不会的，只能长在骨头里。

第五件想告诉你的事——我在手术台上数数的时候，从一数到十。数到三的时候，我想的是你走分列式的样子。数到五的时候，我想的是你蹲下来给我上药的样子。数到七的时候，我想的是你在暴雨里说‘你上来，陆止安’的样子。数到十的时候，我想的是——我一定要醒过来。因为有人在等我。

第六件想告诉你的事——我以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我不再说那句话了。因为你说过，配不配得上，是你说了算的。那我想问你——林念禾，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吗？如果觉得配不上，我会努力。如果觉得配得上——

念念，你愿不愿意，等我好了之后，做我女朋友？

不是教官和学生的关系，不是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关系。是两个人，平等的、认真的、想一起走下去的关系。

如果你愿意，等我出院那天，你来找我。我会穿着军装，站在你面前，把刚才那些话当面说给你听。还会有花。你说过要有花的。

如果你不愿意——不，你不会不愿意。你这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开玩笑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继续努力。追到你愿意为止。）

念念，等我。

——陆止安”

林念禾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己经把信纸打湿了一片。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让眼泪无声地流。

“念禾？”苏晚从上铺探下头来，“你还好吗？”

“嗯。”她的声音在发抖。

“信里写了什么？”

林念禾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她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从上铺首接翻了下来，落在她床边，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说的？”

“我还没说。他要我等他出院了当面说。”

“那你怎么想的？”

林念禾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枕头下面。

“我愿意。”她说。

苏晚尖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了嘴——宿舍里还有别人在睡觉。

“我就知道！”她压低声音，但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抖，“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从第一天军训我就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林念禾看着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声点，别人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