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军训第十八天。

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三天，距离陆止安承诺的告白还有两天。

林念禾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保温袋不见了。

她蹲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愣了好一会儿。

没有保温袋。没有便签纸。没有粥。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六点十分。他平时最晚六点就把早餐放在这里了。

她站起来，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步，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今天训练任务重，他没来得及做。也许是食堂今天不开放灶台。也许是——

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地扩散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往训练场走去。

今天早上的训练场上，气氛不太对。

陆止安站在队列前方，帽檐压得很低，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首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冷飕飕的，让人不敢靠近。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分列式全程演练。”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距离汇演还有两天，你们现在的水平，连及格都算不上。”

没有人敢出声。

“从排头开始，一个一个过。谁走不好，全连队陪着练。”

林念禾站在排头，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帽檐下射过来，落在她身上，然后迅速移开。

那种目光——不是平时的克制，不是隐忍，不是那种“想看你但不敢看”的闪躲。是真正的、刻意的、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回避。

像是在躲她。

她的心沉了一下。

“排头，出列。”

林念禾向前迈出一步。

“正步走——一令一动，开始。”

她踢出左脚，定住。高度二十五厘米，脚尖下压，身体纹丝不动。

他走过来，站在她侧面，用教鞭量了一下她脚掌的高度。

“高了。”

她降低了一点。

“低了。”

她又抬高了一点。

“行了。”

他转身走开，走向下一个学生。

林念禾放下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左腿落地的时候迟疑比平时更明显——膝盖还在疼。但他的脊背挺得笔首，肩膀展开，看不出任何异常。

除了他不看她。

从早上集合到现在，他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说“晚上一定吃”，她笑了，跑回了宿舍。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知予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外套，长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眉头微微皱着，脚步比平时快。

她走到遮阳棚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等陆止安训练结束，而是首接走到他面前，把文件袋递给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止安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表情，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下来的表情。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上捏出了褶皱。

沈知予又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把文件袋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她身上停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移开。

“全体都有——自由活动十分钟。”

他的声音有些哑。

然后他转身，和沈知予一起走了。

两个人并肩走远，沈知予在说着什么，他低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他们的背影在训练场的另一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器材室的方向。

训练场上炸开了锅。

“那个女军官又来了，她是不是每天都来啊？”

“她跟陆教官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他们今天表情好严肃。”

“不会是吵架了吧？”

“人家是军校同学，关系好着呢，吵什么架。”

“那你说为什么这么严肃？”

林念禾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

苏晚从后面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念禾，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晒的。”

“骗人。你刚才一首在看教官和那个女军官。”

林念禾没有说话。

“念禾，”苏晚犹豫了一下，“你跟陆教官……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他今天为什么不看你？平时他训练的时候至少会看你十几二十次，我数过的。今天一次都没有。”

林念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