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念念

月光照在子弹上，铜色的弹头反射出冷冷的金光。

林念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笑了。

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行了，我相信你。”她把他的手按下来，“把子弹收好，别弄丢了。”

他把子弹放回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不会弄丢的。”他说。

她看着他放子弹的动作，和他之前把弹壳放进她手心里的动作一模一样——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止安。”

“嗯？”

“你的告白，准备好了吗？”

他愣了一下。

“不是说军训结束之前吗？”

“我问一下不行吗？”

“快了。”

“快了是多久？”

“还有七天。”

“所以你在第七天？”

他没有回答，但耳朵尖红了。

林念禾笑了。

“好，我等着。但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要算数。军训结束之后去做手术。不许再偷偷训练。还有——”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告白的时候，要有花。”

“……好。”

“还要有一个正式的场合。”

“……好。”

“还要说很多好听的话。”

“……好。”

“你只会说‘好’吗？”

他想了想。

“知道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陆止安。”

“嗯？”

“明天的早餐，我想吃煎饼果子。加两个蛋，加烤肠。不要葱花，不要香菜。酱要多一点，辣椒少一点。”

“好。”

“还有，豆浆要甜的。”

“知道。”

她笑了，转过身，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陆止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盖。药膏的清凉感还在，隐隐约约的，像她的手覆在上面的温度。

他拿出那颗纪念弹，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月光下，铜色的弹壳泛着柔和的光。底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三年前留下的。

三年。

他带着这颗子弹，执行了无数次任务，每一次都平安回来了。

他把它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还有七天。

他还有七天的时间，准备好一场配得上她的告白。

他转身往教官宿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备忘录里只有一条记录，标题是“念念”。

他点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她喜欢芋泥波波，少糖。”

“她早餐喜欢吃肉包子、小笼包、煎饼果子、饭团。饭团要肉松和黄瓜的。”

“她不喜欢吃葱花和香菜。”

“她喝豆浆要甜的。”

“她跑步的时候习惯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她发烧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

“她的手很凉，要帮她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她说我笑起来好看。要多笑。”

“她说‘配不配得上，是她说了算的’。”

他往下翻，翻到最下面。

最后一行是空白的，光标在闪烁。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她是我所有的勇气。不是弱点。”

然后锁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迈开步子，往宿舍走。步伐比来时稳了一些，左腿落地的瞬间，迟疑似乎小了一点点。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笔首而坚定，像一棵终于找到方向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