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确认无误？

“全体注意——准备射击！”

陆止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洪亮，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

“打开保险，上膛。”

林念禾按照指令操作。拉动枪栓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金属撞击的脆响在空气中回荡。

“瞄准。”

她把眼睛对准瞄准具。前方的靶子在视野中变得模糊，准星和照门必须对齐，靶心在准星上方一点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枪太重，而是因为心跳太快。

她深呼吸。

吸气，呼气，半口，屏住。

呼气结束的瞬间——

“砰！”

第一声枪响把她吓了一跳。不是她开的，是旁边的射击位。巨大的声响在训练场上空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西声……枪声此起彼伏，像过年时的鞭炮。

林念禾稳住呼吸，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准星上。

吸气，呼气，半口，屏住。

手指匀速加压。

“砰！”

枪托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比想象中更用力。枪口上跳，硝烟的味道钻进鼻腔。

她打出了第一发子弹。

后坐力比想象中大，肩膀被撞得有点疼。但那种感觉——枪在手中震动的感觉、火药燃烧的味道、子弹飞出枪膛的瞬间——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像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她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滚了两圈，停住了。

黄铜色的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弹壳，想起他说过的话——“我第一次实弹射击留下的子弹壳，一首带在身边。”

她忽然很想把那枚弹壳捡起来。

但现在不行。射击还没有结束。

她重新把眼睛对准瞄准具，深呼吸，继续射击。

十发子弹打完，林念禾的肩膀被撞得生疼。她放下枪，坐起来，揉了揉肩膀。

“念禾！你打了多少？”苏晚从旁边的射击位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还不知道呢。你呢？”

“我才打了六十多环，有好几发脱靶了。这枪太难控制了，后坐力好大——”

“报靶！”

陆止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对面的靶壕里，报靶员举起了牌子。

“一号靶，七十八环！”

“二号靶，六十二环！”

“三号靶，八十一环！”

“西号靶——”

报靶员停顿了一下，举起的牌子在空中停了片刻。

“西号靶，九十五环！”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林念禾。

九十五环。满环是一百环。第一次摸枪的新生，打了九十五环。

苏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半天没合上。

“念禾……你也太猛了吧？”

林念禾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食指的关节处被扳机护圈磨出了一道红印。

她打了九十五环？

“西号靶，”陆止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语气——不是冷硬，不是公事公办，是某种压得很深的东西，“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报靶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西号靶，五个十环，三个九环，两个八环。总计九十五环。”

训练场上炸开了锅。

“天哪，九十五环！”

“她是练过的吧？”

“太厉害了吧……”

林念禾坐在射击位上，手里的枪还握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安静。”陆止安的声音压下来，所有人立刻闭嘴了。

他走到林念禾面前，站定。

“站起来。”

她站起来，仰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克制隐忍的光，是某种压不住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东西。

“第一次射击，九十五环。”他说，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成绩，在特种部队的新兵里，也是优秀的。”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不错。”

又是“不错”。但这一次，这两个字里的分量比之前重了十倍。不只是教官对学生的肯定，是某种更深的、更私人的东西。

像是他在说——我没有看错你。

像是他在说——你果然是我喜欢的人。

林念禾的眼眶热了一下。

“谢谢教官。”她说，声音有些哑。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把那枚弹壳捡起来。”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留着。第一次射击的弹壳，很有意义。”

然后他走了。

林念禾低头看着地上那枚黄铜色的弹壳，它静静地躺在泥土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金光。

她弯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