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念念。”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哑，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

“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淋了雨不知道擦干吗？湿着头发就跑回去，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的声音在责备，但语气里有心疼。

很浓很浓的、压都压不住的心疼。

“对不起。”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天我应该送你回去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她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缩了一下。

她想说“不关你的事”，想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想说“你别自责”。

但她说不出来。她的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覆在她额头上，掌心温热，很舒服。她想抓住那只手，但手指动不了。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拇指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发烧的时候，叫的是‘陆止安’。不是‘教官’，不是‘前男友’，是‘陆止安’。”

他停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有多想——”

他没有说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湿意。

不是手指。

是嘴唇。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极轻，极快，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涟漪还在扩散，蜻蜓己经飞走了。

“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哭，“你不好起来，我没办法专心训练。”

“你不好起来，我给你买的三明治谁吃？”

“你不好起来——”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我怎么跟你告白？”

林念禾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的眼眶热得发烫，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

不是发烧的汗。

是眼泪。

她想睁开眼睛，想抓住他的手，想对他说“我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

但她没有。

因为她怕一睁开眼睛，他就会把手缩回去，就会戴上那副冷硬的面具，就会退回到“教官”的位置上，离她远远的。

所以她没有睁眼。

她只是让眼泪静静地流着，让他的手静静地覆在她的额头上，让他的气息静静地环绕着她。

过了很久，他的手指从她额头上移开了。

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又走回来了。

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她枕头旁边。

“三明治，”他说，“我放在这儿了。你醒了记得吃。”

沉默了几秒。

“念念，快点好起来。”

脚步声远去了。门被轻轻关上了。

医务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念禾睁开眼睛。

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全麦面包，夹着鸡胸肉、生菜和番茄，是她最喜欢的搭配。纸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字迹刚硬锋利，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陆”

她看着那两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把便签纸揭下来，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三明治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下午三点，林念禾的烧退到了三十七度五。

校医说可以回宿舍休息了，但明天还要继续输液。

她拎着那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慢吞吞地走回宿舍楼。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