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避雨需要手拉手？

陆止安站在她面前，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在发抖，但抓得很紧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说“好”。

他想说“我再也不推开你了”。

他想说“念念，我也怕，我怕得要命，但我更怕失去你”。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做一件事——

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包住她的拳头。他的掌心是热的——被雨淋了这么久，掌心还是热的。他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都被挤得变了形，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抽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握得我好疼。”她说，声音哑哑的。

他没有松手。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像在哭，“我不会松手的。”

林念禾抬起头，看着他。

雨还在下，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水帘。水帘之外是狂风暴雨的世界，水帘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嘴角微微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雨水还挂在她的睫毛上，笑起来的时候，水珠颤了颤，滑了下来，像是眼泪，但不是眼泪。

“你的手好凉。”她说。

“你的手也好凉。”他说。

“那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

“我帮你暖。”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手都是茧子，”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好硬。”

“嗯。训练磨的。”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露出了牙齿。雨水还挂在她的脸上，但她笑得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像是雨后的天空。

“陆止安，”她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

“你应该多笑。”她说，“不要总是板着脸，像个凶巴巴的阎王爷。”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隐忍的、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雨水从他帽檐上滴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没有躲，反而仰起脸，让雨水落在她的嘴唇上。

“好咸。”她皱了皱鼻子。

“雨水怎么可能是咸的？”

“因为里面有你的汗。”

“……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汗是咸的，你的手是热的，你的心跳是快的。你站在我面前，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念念——”

“嗯？”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你说。”

“真的没什么。”

“你说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

“我很想你。”他说，声音闷闷的，被雨水和手掌遮住了，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林念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一起，把他的手包裹在中间。

“我也是。”她说，“每一天。”

雨渐渐小了。

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天空开始亮起来，乌云散开了一道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露出来，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了金色。

他们就这样站在屋檐下，手握着手，谁也没有松开。

器材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天，面无表情地说——

“雨停了，你们还站在这儿干嘛？”

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手迅速松开，各自退后一步。

林念禾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朵根。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领，手指抖得厉害。

陆止安倒是很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像是被烫过。

“我们在避雨。”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心虚。

老头看了看屋檐——宽宽的，大得能站十几个人。又看了看他们——一个站在这头，一个站在那头，中间隔了至少两米。

“避雨需要手拉手？”

“………”

“………”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门关上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念禾先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止安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