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纸条的事没有查出是谁放的。顾言之让计算机系的朋友想办法查了走廊的监控，但那天下午进出的人太多了，每个人行色匆匆，看不出谁在林念禾的座位上停留过。顾言之有些不甘心，林念禾倒看得开。“她敢留纸条，就是做好了不被查到的准备。你查不到，说明她比你想的谨慎。下次她会更小心，或者干脆不做了。不管哪种，我都清净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顾言之问。

“想了能怎样？去找她对质？她没有留名字，没有留痕迹，我拿什么对质？”林念禾翻开课本，“算了，你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我不想把时间花在猜谜上。”

顾言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能忍。”

“不是忍，是想得通。”

但林念禾想通了，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那张纸条被人拍了照，发到了校园论坛上。帖子标题很刺眼——“法学院某女生的双面人生”。内容比标题更刺眼：贴了纸条的照片，配了一大段文字，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她如何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和顾言之“暧昧不清”，如何在图书馆“形影不离”，如何“利用”顾言之帮她写论文、查资料。最后一句是：“当兵的男朋友不知道吧？还是知道了也管不了？”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就有几十条回复。有人站她，有人看热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难怪期中能考第一，原来是有人帮忙啊”。

白鹿第一个下场，首接在帖子里回复：“她期中考第一的时候，你看到顾言之帮她作弊了？造谣不打草稿？”陈屿也发了：“我是她队友，她的论文我全程看着写的。说她找人代写的人，自己先去写一篇试试？”顾言之没有发言，苏晚也没有发言。

林念禾自己更没有发言。苏晚转给她的时候，她正在复习侵权责任法，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看书。

苏晚急了。“你就‘知道了’？”

“不然呢？我去跟帖子里的人吵架？他们匿名，我实名。我吵赢了，他们说‘急了’。我吵输了，他们说‘心虚了’。横竖都是输。”

“那你就让他们这么说你？”

“他们说了，然后呢？我的成绩会被取消吗？我的论文会被撤回吗？他会不相信我吗？”她看着苏晚，“都不会。那他们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帖子的事，周越也看到了。他第一时间转发给了陆止安，附带了一句：“老陆，你看看，这有人造嫂子的谣。”消息发出去，陆止安没有立刻回复。他在训练，手机不在身边。

傍晚，林念禾从图书馆出来，风很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路边站起来。不是陆止安。是秦舒。她穿着一身便装，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秦队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秦舒把袋子递给她，“山里的特产，止安让我带的。他说寄太慢了，正好我来这边办事。”

林念禾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请不了假，训练紧。”秦舒看着她，“帖子的事，止安看到了。他转给我了。”

林念禾愣了一下。“他转给你干什么？”

“他让我来看看你。”秦舒的语气很平淡，“他怕你一个人扛着，不跟他说。他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林念禾低下头。“我没事。”

“你眼睛都是红的，跟他一模一样，总是自己强撑着。”秦舒看着她，“林念禾，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来吗？不是因为他来不了。是因为他怕你一个人扛着。他总是这样，自己扛不住的事，也不让别人扛。但他怕你也这样，所以他让我来。”

林念禾抬起头。“他没有留言给我？”

“他让我带一句话。”秦舒沉默了一下，“他说——‘帖子的事，我会处理。你别看了。’”

林念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使劲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走了，你好好学习。”秦舒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林念禾，那个帖子的事，我也会查。不是因为止安，是因为你。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不是被人这样泼脏水。”

她没有回头，走了。林念禾站在原地，抱着那袋特产，看着秦舒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风很大，她拉了拉围巾，围巾上还有他寄来时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他身上的气味。

晚上，林念禾回到宿舍。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山里的特产，蘑菇干、山核桃、一袋干辣椒。包装得很仔细，一层一层用保鲜袋裹着，怕潮了。最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是他的字迹，刚硬锋利，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念念，别怕。我在。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