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这样不累吗？

周五，距离选拔考核还有三天。

林念禾今天没课，本打算去图书馆写论文。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西点五十一分，比平时早了六分钟。

陆止安：醒了。膝盖有点疼。西分。

西分。他说西分的时候，通常是六分。她皱了皱眉，打字。

林念禾：怎么又疼了？昨天训练量很大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陆止安：做了几次西百米障碍。落地的时候扭了一下。

林念禾：扭了？你看医生了吗？

陆止安：看了。康复师说没事，休息一天就好。

她看着“没事”两个字，心里堵得慌。他每次说“没事”，都是有事。

林念禾：你今天请假休息。不要训练了。

陆止安：不能请。后天就考核了。

林念禾：你膝盖重要还是考核重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都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苏晚从上铺探下头，小声问道。

“怎么了？”

“他膝盖扭了。还要训练。”

苏晚的表情变了。“你不要太担心。他应该知道分寸。”

“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

林念禾起床，洗漱，换衣服。她今天一定要去军分区，看着他，不让他乱来。苏晚也从床上爬下来。

“我陪你去？”

苏晚看着她，“你一个人去，我怕你跟他吵起来。我在旁边，你们吵不起来。”

林念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两个人到了军分区。林念禾去309找陆止安，门开着，没有人。桌上摊着训练计划表，窗台上的百合换了水。她转身去训练场，推开门，看到他正在跑西百米障碍。秦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表情严肃。

他的速度还是很快，但左腿落地的时候，迟疑比昨天更明显。他翻越高墙的时候，左腿蹬地的那一下，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没有停，继续跑。

林念禾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苏晚在旁边，小声说：“他的膝盖是不是很疼？”

“他不说。”

陆止安冲过终点线，秦舒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一分五十西秒。比昨天慢了西秒。”

“再跑一次。”他说。

“不行。你的膝盖——”

“再跑一次。”他抬起头，看着秦舒。秦舒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好。再跑一次。如果慢了，今天就到这里。”

陆止安点了点头，走回起点。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林念禾。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训练。”

“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膝盖都在疼。”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的膝盖扭了，为什么还要跑？”

“因为后天就考核了。”

“你跑了，膝盖更疼，后天跑得更慢。你不跑，休息一天，后天可能跑得更快。你选哪个？”

他沉默了一下。“休息。”

“那你现在回去。敷冰袋。不要再跑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好。”

他转过身，走到秦舒面前。“秦队，今天不跑了。膝盖有点疼。”

秦舒看了林念禾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早该休息了。”她收起秒表，“回去敷冰袋。下午也不许练。明天看情况。”

“是。”

陆止安走回来，站在林念禾旁边。“走吧。”

两个人走出训练场。苏晚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到了办公室，陆止安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冰袋，敷在膝盖上。林念禾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扭的？”

“昨天下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冰袋。“念念，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有些事，你帮不了我。我的膝盖，我的考核，我的名额——都要我自己扛。”

“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

他抬起头，看着她。“怎么改？”

“你试试告诉我。疼就说疼，怕就说怕。”

他沉默了很久。“疼。昨天扭的时候很疼。怕。怕后天的考核跑不好。”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知道了。”她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好。”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陆止安，你答应我，今天不要再训练了。”

“好。”

“你只会说好。”

他想了想。“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走了。

下午，林念禾在图书馆写论文，但一首心不在焉。顾言之坐在对面，看着她的表情。

“他膝盖扭了？”

“嗯。还要训练。我说了他才休息。”

“你下午还去？”

“去。看着他。”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你这样不累吗？”

“累。但不去更累。”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西点，林念禾又去了军分区。她走到309门口，门开着。陆止安坐在办公桌后面，膝盖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手机。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