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你觉得亏欠我吗？

选拔名额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之间。陆止安的话越来越少了。不是那种冷暴力的少，是那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少。他不想骗她说“没事”，也不想把自己的焦虑倒给她。所以他选择沉默。林念禾理解，但理解不代表不难过。

早上，她照例给他发消息。

林念禾：今天膝盖怎么样？

过了很久，他回了。

陆止安：不疼。屈伸一百度。

没有“今天训练”，没有“你论文写完了吗”，没有“今天天气好”。只有数据。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苏晚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

“他还是这样？”

“嗯。”

“你没问名额的事到底怎么定？”

“问了。他说不知道。”

苏晚叹了口气。“你别太担心。他这个人，压力大的时候就不说话。过了就好了。”

“我知道。”林念禾走进教室，坐下来。今天上课的老师是教刑诉法的，说话快得像机关枪，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中午，图书馆。顾言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刑法总论》。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没精打采的。”

“他今天还是不怎么说话。”

“因为名额的事？”

“嗯。秦舒说可能只有一个名额，他和韩铮争。”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你觉得谁能赢？”

“韩铮体能好。但陆止安——”

“陆止安什么？”

“他更想回去。”她低下头，“韩铮是替他扛位置，陆止安是想拿回自己的位置。不一样。”

顾言之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告诉他，你相信他。不是相信他能赢，是相信他值得。”

她看着他。“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旁观者清。”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下午，林念禾没课，去了军分区。她到的时候，陆止安不在办公室。她去了训练场，推开门，看到他在跑西百米障碍。秦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他的速度很快，翻越高墙、跨过壕沟、攀爬绳网，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膝盖刚做过手术的人。但林念禾注意到，他落地的时候左腿还是会有轻微的迟疑——不是疼，是本能地保护。

秦舒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一分五十秒。比昨天快了三秒。”

陆止安撑着膝盖喘气。“还能更快。”

“不能。你的膝盖承受不了。”秦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不是那种明显的、外露的心疼，是藏在严厉下面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来的心疼。“止安，你不要命了？”

“我要名额。”他首起腰，看着秦舒。

秦舒沉默了一下。“名额的事，不是你能决定的。组织上会综合考虑。”

“综合考虑什么？”

“体能、年度考核、领导推荐、岗位空缺。不是你跑得快就能回去。”

陆止安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见了林念禾。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他朝她点了点头，她走过去。

“来了？”他说。

“嗯。你跑得很快。”

“还不够快。”

秦舒看了林念禾一眼。“你劝劝他。不要命地练，膝盖会废。”

林念禾看着陆止安。“你听到了？秦队长说你不要命。”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往前冲，不知道刹车。”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我没有退路。”

林念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你有，你不是一个人。”

秦舒看着他们，转过身。“你们聊，我走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止安，名额的事，我会帮你争取。但你要答应我，训练不要超量。”

陆止安愣了一下。“秦队——”

“我欠你一条命。三年前你替我挡的那一刀，我记着。”她说完，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念禾看着陆止安。“你替她挡过刀？”

“嗯。三年前，任务的时候。”

“你没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你替她挡刀，她帮你争取名额。你们扯平了。”

“不是扯平。是——”

“是什么？”

“是她觉得亏欠我。不需要。”

她抬起头。“那你觉得亏欠我吗？”

他看着她。“亏欠。三年。”

“那你打算怎么还？”

他沉默了一下。“用一辈子。”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慌。”

“那你以后不要让我哭。”

“好。”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只会说好。”

他想了想。“知道了。”

晚上，林念禾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给顾言之发了一条消息。

林念禾：今天秦舒说，她欠他一条命。三年前他替她挡了一刀。

顾言之：所以你之前担心的，她对他是那种感情？

林念禾：可能都有。欣赏、感激、心疼，分不清。

顾言之：你分得清你对他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