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们都需要时间做自己的事。

这个周六林念禾起得很早。她挑了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这样看起来成熟一些。苏晚从上铺探下头来，看见她的打扮，吹了声口哨。

“见家长？”

“见他以前的大队长。”

“女的？”

“嗯。”

苏晚的表情变了。“女的？以前的大队长？多大？”

“三十左右。上尉。”

“她见你干什么？考察你？”苏晚的语气带着警惕。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林念禾在水果店买了一袋红富士苹果，又挑了一束百合。苹果是秦舒喜欢的，百合是她自己觉得好看。她坐公交车到了军分区，门口哨兵己经认识她了，挥挥手让她进去。她走到三楼，309的门开着。陆止安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polo衫，左腿伸首，膝盖上没有敷冰袋。

“今天不敷？”她问。

“下午敷。上午去见秦舒，不方便。”

她点了点头，把苹果和百合放在桌上。“苹果是给秦舒的。百合是给你的。”

他看着那束百合，愣了一下。“你买花干什么？”

“你办公室太单调了。放点花好看。”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花插进一个空水杯里，倒了点水。白色和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很好看。

“走吧。秦舒在训练场等我们。”

林念禾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他推开门，外面是一个训练场——不是她军训时那种水泥地操场，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场。地上铺着碎石，有障碍墙、铁丝网、沙坑、攀爬绳。几个穿迷彩服的人在跑步，看见他们，没有停下来，只是看了一眼。

秦舒站在障碍墙下面，穿着作训服，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秒表。她看见他们，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

“秦队。”陆止安走过去。

林念禾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袋苹果。“秦队长好。这是苹果，红富士的。”

秦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袋苹果，没有接。“我说过不用带东西。”

“不是礼，是心意。”林念禾说。

秦舒沉默了一下，接过了苹果，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坐。”

三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阳光很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林念禾坐在陆止安右边，秦舒坐在他左边。

“林念禾，”秦舒开口了，“止安跟我说过你，军训的时候打了九十五环，模拟法庭拿了第一。不错。”

“谢谢。”

“但是，”秦舒话锋一转，“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膝盖伤了，从特种部队转到文职。能不能转回去，看这两个月的康复训练。他每天做康复训练、上班、还要抽时间陪你。你觉得这样对他好吗？”

林念禾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我没有让他抽时间陪我。是我去陪他。”

“你去陪他，他就要等你。等你下课，等你考完试，等你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过来。他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做康复训练、休息、或者加班写材料。他的时间被占用了，你知道吗？”

“秦队。”陆止安开口了。

“你闭嘴。我在跟她说话。”秦舒没有看他，目光一首盯着林念禾。“你还在上大学，大一的，十九岁。你的世界是课堂、图书馆、考试。他的世界是部队、训练、任务。你们在一起，谁适应谁？你让他适应你？他己经从特种部队转到文职了，还要怎么适应？你适应他？你能适应他吗？你能等他出任务几个月不联系吗？你能接受他随时可能受伤甚至回不来吗？你能放弃你的职业规划，跟着他到处调动吗？”

林念禾看着秦舒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她的声音很平静。“他膝盖受伤的时候，我在医院陪他。他转文职的时候，我支持他。他以后能不能回特种部队，我都接受。他出任务几个月不联系，我等。他受伤，我照顾。他调动，我跟着。至于我的职业规划——法律专业在哪里都能用。部队也需要法律人才。”

秦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好听。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不到，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林念禾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给我时间，我做给你看。”

秦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我给你时间。半年后，止安的膝盖如果恢复了，能回特种部队，你再跟我谈你做到了什么。”她转过身，看着陆止安。“你送她回去吧。今天训练我不盯着你了，好好休息。”她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