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韩铮嘴太大了。

下午，林念禾没课，去了图书馆。她走到固定位置——靠窗，第三排——发现那个位置空着。没有人占。她坐下来，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开始复习。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陆止安发来一份文档，打开一看，是法理学的笔记。他把她的十二条重点整理成了一个思维导图，每一条下面用小标题分出了层次，逻辑清晰，一目了然。她盯着那个思维导图看了好一会儿。

林念禾：这是你中午弄的？

陆止安：嗯。还有宪法学的，晚上给你。

林念禾：你不用上班吗？这不是午休时间能弄完的。

陆止安：下午不忙。边写材料边弄的。

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的样子——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拿着笔，电脑上开着文档，一边写材料一边帮她整理笔记。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林念禾：好看。

陆止安：什么好看？

林念禾：笔记好看。比你写的情况说明好看。

陆止安：……情况说明也写得很好。

她笑了，把思维导图存进了手机里。

下午西点，林念禾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坐公交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穿着军装，拄着拐杖。陆止安。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五点才下班吗？”

“提前走了。”他说，“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你的膝盖能走吗？”

“打车来的。没走路。”

她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接你下班。不，下课。”他打开出租车门，“上车。”

“去哪？”

“吃饭。你请我。”

“为什么是我请你？”

“因为我帮你整理了笔记。”

她笑着上了车。他拄着拐杖，慢慢地坐进副驾驶，把拐杖靠在车门上。司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她，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去哪？”司机问。

“江北大学附近，有家火锅店。”陆止安说。

“今天也吃清汤的。”林念禾在后面补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男朋友？”

“嗯。”

“当兵的？”

“嗯。”

“膝盖怎么伤的？”

“训练伤的。”陆止安说。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辛苦了。”陆止安没有回答，但林念禾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火锅店不大，但很干净。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林念禾坐在他对面。服务员拿来菜单，她接过去，点了一堆——羊肉、牛肉、虾滑、毛肚、蔬菜拼盘、豆制品拼盘。陆止安听着她报菜名，没有打断。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他问。

“吃得完。你胃口大。”

“我胃口不大。”

“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胃口大。韩铮说的。”

“韩铮嘴太大了。”

她笑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锅底端上来了，清汤的，里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她把羊肉倒进锅里，等它变色。

“陆止安。”

“嗯？”

“你以后每天来接我下课？”

“有时间就来。”

“那没时间呢？”

“发消息告诉你。”

她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他碗里。“吃。补膝盖。”

“羊肉补膝盖？”

“补什么都行。反正吃了没坏处。”

他笑了一下，把羊肉吃了。两个人吃着火锅，聊着有的没的。她跟他说今天论坛上的帖子，说陈屿和白鹿怎么帮她怼回去，说苏晚气得要去找版主。他听着，偶尔插一句。

“陈屿是你队友吧？”他问。

“嗯。写起诉书的那个。”

“白鹿是嗓门大的那个？”

“对。她今天差点在评论区跟人吵起来。我拦住了。”

“你怎么拦的？”

“我说‘你跟一个匿名账号吵架，他换个小号继续骂你，你浪费了时间，他浪费了键盘’。她就不吵了。”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起来。“你长大了。”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遍。”

她笑了笑，继续吃火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她隔着雾气看他的脸，觉得他好像比军训的时候瘦了一点，但精神好多了。

“陆止安，你的膝盖，医生说还要养多久？”

“两个月。之后可以慢慢恢复训练。”

“那你现在还是文职？”

“嗯。文职也可以转回去，只要体能达标。”

“你一定能达标。”

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的人。不是，最能坚持的人。”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吃完饭，他打车送她回学校。出租车停在校门口，她下了车，弯腰看着车窗里的他。

“你回去早点睡。不要整理笔记了。”

“快了。宪法学的还差一点。”

“明天弄。”

“今天弄完。明天有明天的事。”

她知道说不动他，叹了口气。“那你弄完早点睡。”

“好。”

她关上车门，出租车开走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过身，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