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哦——看排头呢？

训练场边的梧桐树下，林念禾在教陈小璐踢正步。

“你听我的口令。”林念禾站在她旁边，放慢了动作，“我喊‘一’的时候，你踢左脚，摆右臂。你试试。”

“一。”她喊。

陈小璐踢出左脚，但右臂摆得太高了，几乎到了肩膀的高度。

“右臂放低一点，”林念禾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大概到这个位置。再来。”

“一。”

这一次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协调。陈小璐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身体被拆成了几个独立的部件——腿在动，手臂在动，躯干在动，但各动各的，没有一个统一的节奏。

“你不要想太多，”林念禾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你就想象自己在走路，只是走得比平时慢一点，腿抬得比平时高一点。不要刻意去控制手臂，让它自然摆动。”

陈小璐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多了。虽然动作还不够标准，但至少看起来像是在走路，而不是在被电击。

“对对对！就是这样！”林念禾忍不住笑了，“你看，你可以的！”

陈小璐抬起头，看见林念禾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谢谢你，林念禾。”她小声说。

“没事，你叫我念念就行。”林念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来一次，我们把这个动作巩固一下。”

她们在树荫下一遍一遍地练习，汗水湿透了衣背，但谁也没有喊累。

林念禾教得很耐心，每做对一次就给陈小璐鼓励，做错了也不责怪，只是让她再来一次。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和训练场上那个倔强的、不服输的排头判若两人。

陆止安在训练场的另一端，正在指导其他学生训练。

但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棵梧桐树下。

他看见她笑着拍陈小璐的肩膀，看见她蹲下来帮陈小璐调整脚的位置，看见她用夸张的动作示范正确的踢腿方式。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上扬到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和以前一样。

三年前，她在奶茶店帮忙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客人点了单，她会笑着说“好的，请稍等”；别人做错了奶茶，她会笑着说“没关系，我来重新做”；他站在柜台外面等她忙完，她会隔着人群对他笑，眼睛弯弯的，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马上就好。”

“老陆？老陆！”

旁边教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你在看什么呢？”那个教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梧桐树下的林念禾，意味深长地笑了，“哦——看排头呢？这个排头确实不错，长得好看，训练又认真，我们连好几个小伙子都在打听她——”

“闭嘴。”陆止安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训练。”

那个教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他在转身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老陆的耳朵尖红了。

下午西点半，训练接近尾声。

陆止安吹了集合哨，所有人迅速归位，站成整齐的方队。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他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你们的正步还有很多问题——排面不齐，踢腿高度不一致，摆臂的力度不均匀。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分列式的时候你们会让所有人笑话。”

没有人敢出声。

“但是，”他顿了一下，“排头的表现值得肯定。她的动作标准，节奏稳定，是整个方队的标杆。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林念禾身上，停了一秒，“她主动帮助落后的同学，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林念禾愣住了。

他在表扬她？

当着所有人的面？

“另外，”陆止安继续说，“陈小璐同学今天的进步很明显。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陈小璐站在队列里，眼眶红了，嘴角却在笑。

“好了，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