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喝醉找不到家

“手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有想过要结束这一切吗？”

心理诊所的百叶窗滤进浅金色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

周凛野陷进那张深棕色的皮质躺椅里，眼睑紧闭，长睫在咽下透出浅浅的阴影。

他摇头，很确定地回，“没有。“

程医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和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如果你姐姐没有及时赶到，你会因为什么而停止，那时你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空气静了几秒，周凛野的喉结无声地滚了滚，才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开口，“在想一个女孩，她还在餐厅等我。”

“我答应过她不再打架，她一定不想看到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毁掉自己。”

对面的沙发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声响，程医生没有打断，只是轻轻追问，“后来呢，离开那里，你去找她了吗？”

周凛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没有。”

程医生的声音平静，“你因为她有想要变好的欲望，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再去找她？”

周凛野沉默了很久，圆形的钟面慢条斯理地爬过半圈，他才低声说，“因为我害怕...”

“当时我的状态很不好，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不堪，她是干净的，温暖的，她的世界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污染。”

诊疗结束后，程医生将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摘下，平静地问他。

“凛野，如果那个女孩就是你的解药，你还会放她走吗？”

周凛野从棕色躺椅上坐起来，视线落在虚无之中，“会，她是美好的、独立的个体，并没有救赎我的义务。”

“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变得痛苦，和她在一起的前提，至少我要有爱人的能力。”

程医生相较于几年前，成熟了些许，鬓角藏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整个人更显沉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以你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药物治疗，传统的药物治疗会降低你的反应能力、损伤大脑，并不利于你的职业发展。”

旋即，向他提出合理化建议，“还有一种系统脱敏疗法，是通过逐步、有层次地接触引发焦虑或恐惧的刺激，同时结合放松训练，降低对该刺激敏感程度、消除负面情绪反应的行为。”

“但是，反复首面引发焦虑或恐惧的刺激，这个阶段对常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更何况你童年的经历本就己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凛野，你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

风裹着凉意掠过树梢，不再是盛夏那种黏腻的热，反而能吹得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基地的实习工作也到了最后几天的收尾阶段，林听晚将手掌从医务室的窗户轻轻探出去，感受着夏末最后一抹温热。

从那晚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周凛野。

这个夏天，他就像一阵温柔又炙热的风突然闯入她的世界，夏天结束，他又毫无预兆地走掉。

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一向最活泼八卦的江淼淼，这一次也像是按下了清除键，偶尔会替她骂上两句“周凛野大渣男”。

周凛野生日那天，她和基地的志愿者跑外勤，没有在场，对事情的经过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时光无声，却奔涌如潮。

周五晚上，基地医务室的领导为这次来基地实习的医学院大学生举办了欢送仪式。

基地KTV里，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欢快地唱歌、喝酒，热闹非凡。

负责这次实习工作的基地辅导员拿起话筒，宣布了一件激动人心的事。

“还记得咱们前段时间票选最受欢迎的基地运动员吗？我跟你们说，待会儿票数最高的大人物可能会来和咱们一起聚会。”

包厢内响起一阵阵惊呼声，“真的吗？最后票数最高的运动员是谁啊？”

“好希望是周凛野啊~~~”

厚重的金属门忽地被推开，喧闹的音乐声似乎顿了半拍，掺进几缕微凉的晚风。

野性不羁的男生把冲锋衣外套拎在肩膀，身后带进来的微风吹起他黑色衬衫的衣角。

周凛野伴随着散漫有力的走路姿势，经过众人时带起一阵喧闹的欢呼声，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角落的女生身上。

辅导员斜他一眼，“哟，不是说忙不来吗？”

也就五分钟之前，他还收到周凛野的微信要安排张余淮替他来，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又亲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