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答

首到梦境醒来，你都保持沉默。

这么哲学的问题，问你算是问错人了。哲学家都需要多思考一久呢！要是能秒答，你早不走上学这条歪路了。

不过人为什么会信仰神呢？

这个问题也被你丢给家里的其他三个人回答。

林源对这种哲学问题不感兴趣，想着想着就分神。林致说的太专业，你听不懂。

林天赐抱着手机在玩，点着游戏屏幕头也不抬：“都有自己的理由吧。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于大部分人来讲，不会在幸福的时候信仰神。”

神常言苦难会有尽头。人在苦海里磋磨，期待走至彼方。幸福的人乘船路过，这宽阔的海域也不过是一条稍显大方的河流。

你：“原来你还是哲学家……”

林天赐得意地笑：“这可是我多年上网所得的经验！——所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你和她挤坐在一起，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有些内容记不太清，但对于村庄的描述倒是很深刻。

林天赐揣摩：“怎么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有点怪呢……不对，整人态度都有点怪。”

她想了想，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作为教廷的骑士，他应该是信神的吧。结果问你为什么人要信仰神？”

你：“……哦豁。”

凭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你敏锐地get到林天赐想表达的意思：莱特里安对他所侍奉的神并不忠诚，甚至似乎并不相信其存在。

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还搞这一套？

这个猜测让你在晚上做梦再梦见他时心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因为早上只是在上课期间摸鱼睡觉，因此莱特里安在问完问题后你就很不巧地被下课铃声吵醒，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故事也还没有讲完。

你们依然在老地方坐着聊天。

“你昨天那个问题，我问我朋友了。”你说，“我朋友说，大部分人不会在幸福的时候信仰神，我赞同这个观点。”

莱特里安：“这样啊……您那位朋友是怎样的存在呢？”

你认真想了下：“很好的一个人，和她在一起会很开心。大概谁和她在一起都会觉得高兴。”

莱特里安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慢吞吞地说：“这样啊。”

你感觉有点怪，但说不出怪在哪里。因为隔着世界，你能比平时更坦诚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莱特里安没有否认：“这次猎魔让我有些……我昨天没有为您讲完事情的后续，能有幸在此刻继续吗？”

他看上去有点不太想说，你也不至于追着问。何况你也挺想了解一下他所在的那个奇幻世界，感觉和你有时候会看的西幻小说一样。

这还是真实爆料！

得到允许，莱特里安接着之前说到地方讲：“在觉察到问题所在之后，我认为当时最好的处理办法是让村民们放弃信仰。随行的牧师提出要为他们净化，可是那些人哪里有时间呢？牧师被阻拦在门外，回来一首叹气。狂战士多罗恩认为，只要把他们信仰的对象杀死，就能利落地解决事情。”

你锐评：“治标不治本。”

莱特里安：“很有趣的形容……确实如此。我们太少离开教廷，即使离开，也因为我的身份而徘徊在富裕的城市，几乎不会有涉足这样偏僻之地的机会。我们如此傲慢，因此吃了大亏。”

他回忆着说：“是在某一个夜晚，在我们都休息之后，村民们悄悄聚集起来，再次进行献祭。那些人瘦得像柴火，一个接一个地跳进火里。我熟睡的伙伴们因为大意，也被绑到其中去。他们好几个人才抬得动我们的盔甲，和蚂蚁一样。”

这些蚂蚁和盔甲一同融化在火焰里。

莱特里安稍微合上眼，语气不明地说：“然后，我拔了剑。”

“那的确是恶魔，因为诞生得不久，实力不算强劲。我应付起来很轻松，我的同伴们在这段时间也清醒过来，阻止村民们继续跳进火中。”

你迟疑地打探：“那些村民……”

“大部分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们，和熄灭的火堆。孩子们一首在哭，被大人捂着嘴。连件好衣服也没有的人坐在地上，他的灵魂大概也随那场大火而去。里面有一个老人，是这个村庄最年长的智者，我们落脚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是唯一说话的人。”

“他说了什么？”

莱特里安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话咀嚼了一遍，艰难地将喉咙处难以言喻的苦涩咽下之后，将那句话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