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

进门，道歉，这套动作你做得一气呵成。

“哥！我错了！”

林致气得发笑：“……还挺熟练。”

无他，惟手熟尔。

你和林天赐还小的时候总是闯祸，今天玩过家家因为谁当爹谁当妈和其他小孩争执，争到最后小打几架回家挨批；明天趴在河边捞鱼还喊被吓得要死、刚好回家的林致一起，再次喜提一顿打。

林家爸妈溺爱孩子，不舍得教育你们，因此这些事都由年长你们六七岁的林致来做。

你和林天赐犯浑的次数不少，虽然年纪渐长学会了隐瞒，但从小的经验让你们在被抓包时依然能迅速反应过来，力求能让自己少吃点骂。

林天赐殷勤备至地给林致倒水：“哥，别生气，别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

林致调转矛头：“我还没说你！你也给我站那儿去！”

林天赐：“哦哦。”

你们难姐难妹站一排，表面老实巴交地听训。

“我问你们。”

林天赐陪笑：“你问，你问。”

你也陪笑：“在听，在听。”

“……先把你们后面门关上。”

这可是你特地留的门！就想着要是林致很生气的话好跑路的。

林天赐笑容垮一半：“开着多好啊，通风。能不关吗？”

林源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明天上新闻头条说听见几个神经病在聚餐的话可以开着。”

哥讲话一如既往刺耳。

你和林天赐忍痛关门。

林致其实没多生气，你和林天赐知道，不然也不敢和他嬉皮笑脸地讨价还价。他生气的时候不怎么讲话，这也是你和林天赐的经验之谈。

所以一开始进门时候你还不怎么担心，但门关了之后的沉默，你有点心慌。

大概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林致才沉缓地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反应了下：“什么？”

“你的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这次知道他在问什么了，声音小小：“半年前。”

“你们刚进大学的时候……”林致对了下时间，又沉默下来。

你偷看他几眼：“没事的，哥，我其实睡得可好了。”

林天赐举手：“我作证！我们俩到点就睡！”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一首在做这种梦的？”

林天赐声音也小了，有点心虚：“半年前。”

做了奇怪的梦，你肯定要和好朋友吐槽一下。但当时你们都没想到，这个吐槽的点能持续这么久。

林致问，为什么不和家里讲。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只是梦啊。”

这只是一场梦而己。它影响了点你的睡眠，但总体来讲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因为这些梦，你连噩梦都很少再做。

和林天赐吐槽一下还好，但到处和人说，好像又没有必要。

林致想说什么，话又咽回去。手按着太阳穴，看上去有点头疼。

林天赐小声关怀了一下：“别真是气出毛病了吧？”

林源：“……闭嘴吧你。”

林致不想说话，林源叹口气，给你和林天赐拉了两张凳子：“站着不累吗？这会儿又听话。”

你和林天赐暂时不敢吭声。

林源看看大哥的脸色，又看你们，语气和缓：“不是之前和你们说过吗，在学校过得不好要和家里说。就算大哥来不了，我也在学校。”

“做梦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去医院呢？”

你觉得自己不该坐这把椅子的，这会儿想跑路都还要先完成站起来的动作。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林天赐帮你狡辩的声音越来越小，“感冒啊，发烧啥的就……”

忘记了，你们请假需要假条。你回来的时候拿病历给老师看补假条的时候，她那里有留档。

而你和林天赐在入学的时候，不仅林家爸妈加了辅导员和班主任，林致和林源也都找老师要了联系方式。

请假不算什么事，可能你和林天赐装病哥俩也能昧着良心夸你们几句知道不落人把柄。但知道你会梦见现实里的人后，林源又去问了老师，你当时生病是因为什么去的医院。

老师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科任老师说你上课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还提醒他们多关心一下你的心理状况。

你和宿舍关系一般，甚至某些时候称得上不好。这是你的病因之一。

但是这些你要怎么说呢？

你有点难过。

你有时候在想，如果你真是林家的孩子，如果林致他们真的是你的亲哥哥，那就好了。